第 1章 不死------------------------------------------，屋內凄凄慘慘。。，段清確認了一件事。，也回不去。，醒來發現自從魂穿到古代一個小農女身上。，后面直到原身記憶零零碎碎涌入她腦海，她才是真正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做事條理清晰的的牛馬打工人，這瞬間也是崩潰的。，只剩一個念頭。！，她好不容易把外婆從山里接城里來，可以好好孝敬她了…，投井、割腕、上吊、咬舌……，還是會回到這個破地方，一切都沒變化。…
一想到這，段清更氣了，她猛然抬起頭，朝破敗的茅草屋頂嘶吼：
“去你的老天爺！死也不能死，家也不能回，你要我怎么辦！”
說完，一口氣沒上來，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這次是被氣死的
第十一種死法。
………
門外
段小豆吸溜了下凍的出來的鼻涕，這才小心翼翼端著一碗黑糊糊踏進房門。
昨日阿姐掉河里被撈起來后，就高燒不斷，大哥去城里找大夫一天一夜還沒回來，阿娘病著阿爹也不管阿姐。
阿奶也不讓他用家里的鍋和食物給阿姐煮吃食，段小豆沒了辦法只能去村里心善的嬸子家里乞討點吃食。
只是今天是個災年，家家戶戶都沒有余糧，小豆在雪地里走了好久，才討回這么一碗不知放了多久的黑糊糊。
但他很滿足，把糊糊放在心口用手環抱著，一路小跑回來。
阿娘說過吃飽了就會舒服，阿姐肯定是因為太餓了才一直沒醒。
小豆小口小口的將黑糊糊喂給段清，自己也咽了咽口水，但是忍著一口沒動。
…………
隔壁還有幾間屋子，里面依稀傳來了女人的咳嗽聲。
在風雪中裹挾著聽的不是很清楚。
“老子就不該娶你這個病澇鬼婆娘，一天到晚的咳，你怎么不**！”
“病癆鬼的娘生個病澇鬼的死丫頭，洗個衣裳還能掉河里，還想花老子的錢請大夫，你想都別想，啊呸！”
隔壁屋傳來男人的打罵聲，持續了好一陣，小豆喂粥的手一頓。
段大虎又在打罵娘了，他也經常被打，想過反抗，但力量懸殊太大。
等他長大一定要讓欺負他們的人，通通付出代價。
想到這小豆不由的捏緊拳頭，眼中滿是決心，盡管他也被打的渾身是傷，也十分害怕…
過了好一會，堂屋那邊沒了聲音，小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但緊接著傳來開門聲，以及重物被丟到門外的聲音，接著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還伴隨著一聲男人的咒罵：“這***是什么鬼天氣，冷死老子。”
外面冰天雪地的，不知道**扔了什么出來，小豆放下碗，走向門口扒拉開擋風的麻布往外看。
這一看不打緊，倒是把小豆嚇了一跳，他瞳孔一縮，趕忙上前。
“娘！”
女人被扔在地面，此刻已經面色蒼白，頭發亂糟糟的蓋在臉上，發絲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此刻已經虛弱的說不出一句話，被冷的直打顫。
羅氏恨呀！恨自己不聽父母的話，非要下嫁給段大虎，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可憐了她的孩子，她走后還要受段家人的磋磨，她恨呀！
爹娘，女兒錯了，若有來生，女兒定聽你們的話…
“娘你別睡，外面冷，小豆拉你進屋里。”
小豆畢竟只有七歲，還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比同歲孩子小了一圈，身上二兩肉都沒有，用盡全力也拉不動她娘。
小豆無助的哭出聲，他沒用拉不動娘，只得去敲門，求爹，求阿爺阿奶，求大伯大嬸，幫他把娘抬屋里去。
只是小豆敲了好久的門都沒人應，現在還是白日里，他們又怎能沒聽到方才傳來的動靜，不過就是一家子都已經默認了段大虎的行為而已，天寒地凍死一兩個人，官府不會查。
死掉兩個累贅，對他們段家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
偏房段家大朗段大牛房里，段大牛是個木訥老實的，聽見屋外動靜糾結了下還是準備開門看看。
只是還沒碰到門栓，手就被自家婆娘給打了一下。
花氏不滿的擰著眉頭：“大牛，你干啥！”
段大牛一臉正色的撓撓頭：“小豆在外面喊，我去瞧瞧二弟他們那邊出了什么事兒。”
花氏大怒，手指尖重重的杵向段大牛的腦袋：“爹和娘都不管，你倒管上閑事了，不準出去，你要是出去，俺就跟你和離！”花氏雙手叉腰，嗓門陡然拔高，尖利的聲音穿透薄薄的木窗，飄進漫天風雪里。
“段大牛你是不是糊涂了？你那二弟妹就是個無底洞，藥罐子一個，天天往里砸糧食草藥，什么時候是個頭？爹娘都默許老二把人丟出去，你充什么老好人！”
段大牛粗厚的手掌攥緊，眉頭緊緊擰起，憨厚的臉上滿是掙扎。
“那也是一條人命啊，外頭冰天雪地，這樣丟在雪地里，熬不過今夜的！小豆還在外面哭呢，聽著揪心。”
“揪心？”花氏冷笑一聲，上前狠狠拉扯住他的衣袖，“人要是抬進來，往后吃藥、穿衣，全都要從咱們房里勻口糧！家里本就緊巴巴，再過幾日就要斷糧，難不成你想讓咱們自家娃娃餓肚子，去接濟二房那一家子拖累？”
段大牛嘴唇囁嚅，有心爭辯，卻被花氏一連串的話堵得無從開口。他性子老實懦弱，素來懼內，幾番猶豫之后，終究緩緩收回了伸向門栓的手。
窗外小豆撕心裂肺的哭喊一聲接著一聲，像根細針，一下下扎在他心上，可他最終還是轉過身，悶頭坐到炕邊，垂著頭一言不發。
風雪更大了，鵝毛大雪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婦人單薄的衣衫上積起薄薄一層。
小豆小小的身子死死拽著母親冰冷的胳膊，稚嫩的嗓子早已哭喊得嘶啞，眼淚混著融化的雪水，在凍得青紫的小臉上劃出兩道印子。
“娘，你醒醒，不要睡……求求你們開門，救救我娘！阿爺！阿奶！大伯！求求你們開開門！”
他跌跌撞撞，一戶一戶用力捶打著段家所有人的房門。
蒼老的公婆屋內悄無聲息，仿佛外頭的呼救只是無關緊要的風聲；段大虎躲在堂屋烤著火，充耳不聞，時不時往灶膛添一把柴火，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其余鄰居也都充耳不聞，沒有一人愿意踏出房門半步。
在他們眼里，這個常年咳喘、不能下地勞作、只會消耗糧食的病癆女人，早就是該舍棄的累贅。凍死在臘月寒冬，反倒省去一筆下葬的開銷。
絕望如同冰水，浸透七歲孩童的四肢百骸。小豆再也敲不動門，踉蹌著跑回母親身邊，將自己單薄破爛的小棉襖脫下來，費力蓋在女人身上。棉襖根本抵擋不住刺骨寒風，他只能跪在雪地里，用小小的身子擋住迎面吹來的風雪。
“娘，再撐一撐，一定會有人來幫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