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你給的例外,我原封奉還
蘇挽星的男閨蜜顧瑾寒每次見我未婚妻,都要搞一套"真心測試"。
上個月,他當著我的面借著酒勁靠進蘇挽星懷里,說是測試她會不會心如止水。
蘇挽星沒推,只是無奈地笑。
顧瑾寒笑著沖我眨眼。
"放心吧,她心里只有你,我替你驗過了。"
上上個月,他半夜十一點給蘇挽星打電話,說家里水管爆了。
蘇挽星穿著睡衣就出了門,回來時頭發是濕的。
她說幫忙修完順便洗了個手。
我問為什么頭發也濕了。
顧瑾寒第二天發來語音。
"兄弟你也太敏感了吧,我家水壓大,濺的。"
蘇挽星在旁邊幫腔。
"他從小就這樣,水管年年爆。"
每次我生氣,兩個人就像排練過似的,一個裝無辜一個無奈。
最后永遠是我變成那個小題大做的人。
訂婚宴那天,顧瑾寒穿了套純白色的高定西裝。
他舉起酒杯走到蘇挽星面前,當著三十桌賓客的面笑著說。
"準新娘子,交杯酒讓我先替言深預演一下,看看你夠不夠溫柔。"
蘇挽星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又是在等我大度。
我站起來,把自己那杯酒遞到顧瑾寒手里。
"別預演了,太麻煩。"
然后我看向蘇挽星,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擰下來,放在轉盤上。
"你們直接正式來吧。"
......
我收回手,轉盤上的鉆石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蘇挽星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
她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頭看向我。
"祁言深,你鬧什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我能聽懂的警告意味。
三十桌賓客的竊竊私語聲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們這一桌。
顧瑾寒舉著交杯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眶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言深,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他慌亂地放下酒杯,去拉我的袖子。
"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你要是不高興,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蘇挽星一把將顧瑾寒拉到身后。
"你跟他道什么歉?"
她眉頭緊鎖,盯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祁言深,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我親戚朋友都在。"
"你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笑,非要讓所有人下不來臺嗎?"
無關緊要的玩笑。
在我們的訂婚宴上,穿著白色西裝要和我未婚妻喝交杯酒。
這叫無關緊要的玩笑。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蘇挽星。"
"交杯酒預演過了,靠懷里預演過了,半夜修水管也預演過了。"
"你們還差什么沒預演?"
蘇挽星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
坐在旁邊的林曼語站了起來,打圓場。
"**,挽星和瑾寒從小一起長大的,真有什么早就有了,還能等到今天?"
"瑾寒就是這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大大咧咧。
多好用的四個字。
只要套上這個詞,所有的越界都成了理所當然。
我沒理會林曼語,轉身向外走。
蘇挽星大步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勒得我骨頭生疼。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大家的面子就都撕破了。"
"回去坐下,把戒指戴上,我就當剛才的事沒發生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施舍最后的寬容。
我低頭,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我給的。"
我轉身走向酒店大門。
蘇挽星沒有追上來。
身后傳來顧瑾寒隱隱約約的抽泣聲,還有蘇挽星柔聲安慰的動靜。
"別哭了,他脾氣就是這么倔,過兩天氣消了就好了。"
氣消了就好了。
戀愛四年,她永遠是這套說辭。
走出酒店,外面下著大雨。
我站在屋檐下,脫下那件悶熱的西裝外套,走進冰冷的雨幕。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瑾寒發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
他穿著那套白色高定西裝,手里拿著那杯原本屬于我的交杯酒。
**是訂婚宴的主舞臺。
配文:"有些人的心胸太窄,裝不下真正的友誼。幸好,懂我的人一直都在。"
下面蘇挽星點了個贊。
我沒點開大圖,直接鎖了屏幕。
打車回到我們租住的公寓。
屋子里到處都是紅色的喜字和訂婚的包裝盒。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剪刀。
把窗戶上的喜字一個一個刮下來。
扔進垃圾桶。
凌晨兩點,門鎖響了。
蘇挽星帶著一身酒氣推門進來。
手里提著一份打包的夜宵。
她看了看干干凈凈的窗戶,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我。
"氣消了?"
她把夜宵放在桌上,是城南那家我最愛吃的蟹黃包。
"瑾寒心里過意不去,非逼著我去給你買的。"
"他還說,明天親自來給你賠罪。"
"祁言深,差不多行了。他退了一步,你也見好就收吧。"
我看著那盒已經冷透的蟹黃包。
"我對蟹黃過敏,蘇挽星。"
她愣了一下。
"你去年帶我去急診打脫敏針的時候,醫生交代過,不能再碰海鮮。"
蘇挽星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我忘了行不行?"
"我今天忙了一天,被你鬧得連口水都沒喝,你非要在這點小事上斤斤計較?"
小事。
連我的命,也是小事。
我站起身,走向臥室。
"早點睡吧。"
蘇挽星在背后冷笑。
"行,祁言深,你就接著作。"
"明天瑾寒來給你道歉的時候,你最好端著點態度,別給臉不要臉。"
客房的門被重重摔上。
我背靠著臥室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沒有流淚。
只是覺得,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