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變更的房主姓名》是寧汐的小說。內容精選:作為盲人,我好不容易出門旅游幾天。歸家時,有兩個中介站在我家門前一口一個要賠償?!澳阕鳛樽饪?,弄壞三萬塊的電器,要賠雙倍。”等等?!這不是我家嗎?怎么要我賠錢?直到他們叫來新房主,我那個兢兢業業的做飯阿姨。我笑了,反手就是一個電話舉報詐騙。出去旅游回來,我家門前站了兩個陌生人。他們自稱是房屋中介?!皬埿〗?,你住這里一周,房主反映你把這里弄得很亂,要賠償三倍租金?!蔽毅蹲×?,摸了摸門把手,確實是我家...
作為盲人,我好不容易出門旅游幾天。
歸家時,有兩個中介站在我家門前一口一個要賠償。
“你作為租客,弄壞三萬塊的電器,要賠雙倍。”
等等?!這不是我家嗎?怎么要我賠錢?
直到他們叫來新房主,我那個兢兢業業的做飯阿姨。
我笑了,反手就是一個電話舉報**。
出去旅游回來,我家門前站了兩個陌生人。
他們自稱是房屋中介。
“張小姐,你住這里一周,房主反映你把這里弄得很亂,要賠償三倍租金?!?br>
我愣住了,摸了摸門把手,確實是我家沒錯。
雖然我看不見,但是我能感受到。
“張小姐,看您是個盲人,咱們也不是欺負您,房子里一共損失了三萬元的電器,按理要賠償雙倍?!?br>
我打斷了他們。
“不好意思,你是說房主?”
他們倆點點頭。
“對,房主。”
我有點疑惑,這不是我家嗎?哪里來了新房主?
“這里是1407?”
其中有一個人開始不爽。
“您別磨磨唧唧了,這就是1407!”
我正色道。
“不對吧,這里就是我家,哪里來的新房主?”
另外一個自稱陳明的人,很大聲的說。
“誒!您可別亂說,自己在這租了一周就說自己是房主了!”
他這話落下,我家旁邊兩戶人打開門出來看了看。
“什么事情啊,吵吵鬧鬧的。”
陳明見來了人,像是找到了證人。
“這位女士說是這里的房主,您見過她嗎?”
鄰居看著我,搖了搖頭。
“沒見過啊,這家房主不是個四十多的大姨嗎?”
我一下就反應過來。
因為我從小雙目失明,搬進來以后就不怎么出門了。
他口中的那個大姨,應該是我雇請的做飯阿姨錢桂芬。
我正想解釋,說這個房子確實是我的。
陳明卻搶先一步開口。
“看到沒,小姑娘,這就是人家的房子!”
我不動聲色,悄悄按下了報警電話。
其中另外一個叫張千的立刻嚷嚷。
“你報警也沒有用!你本來就不占理!”
隔壁鄰居看著戲,突然提了一嘴。
“你們應該上小區物業去爭啊?!?br>
對,物業肯定認識我的。
我們一起乘著電梯下到了物業辦公室。
今天不知道在辦什么業務,業主很多。
我沒有來過,感覺很陌生。
但這不妨礙我打開手機的錄音。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要怎么逼我這個房東賠償。
“楊姐,你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你們房主。”
此刻物業的管理人員楊姐掃了我一眼,語氣不太好。
“***?!?br>
我報了一串數字,她飛快的在系統上點擊。
“不是房主,這里顯示1407不是她?!?br>
我此刻也摸不著頭腦了,但我確信這就是我的房子。
“不可能,就是我的房子。”
兩個中介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
“嘿!你這小姑娘,那么年輕怎么騙人呢?!”
“就是啊,騙人房子住,弄壞了還不賠償!”
房間里開始有業主竊竊私語。
“是啊,這姑娘怎么這樣?!?br>
“這閨女還是盲人,怎么心那么壞?!?br>
我冷笑。
“我拒絕承認我弄壞了房子,我要求報警?!?br>
楊姐有點唾棄的看著我。
“哼,看著明明挺乖的,盡干不是人的事兒。”
我沒說話,捏著手機沒動。
很快,**來了。
“誰聚眾鬧事?!”
陳明和張千立刻換上笑臉。
“呀,是李哥出的警啊。”
他面上一臉生人勿進秉公執法的樣子。
但暗地里,沒人看見他們三人交換了眼神。
“就是你要報警?”
我點了點頭。
“對。這兩個人冒充房屋中介,想要訛錢。但是1407是我的房子,我怎么可能給自己賠錢。”
張千立刻跳出來。
“呸!你的信息物業都查不到,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房主?!”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我眼前試探了一下。
“別試了,我真的看不見。”
他假意咳嗽了一下。
“嗯,那物業應該不會騙人。”
他找到資料看了一眼。
“上面顯示確實不是你的房子?!?br>
我只得詢問。
“那顯示的是誰?”
楊姐大聲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錢桂芬!”
我心中一驚。
怎么會是我的做飯阿姨?
很快,錢桂芬被**的電話叫到了。
還沒有進來,就聽到她大聲的哭喊。
“太冤枉了,我們本分人,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這個假期,我回了老家,根本不在這里。”
但話里話外,根本沒提她到底是不是房主。
她對著李警官手舞足蹈的比劃。
“我不是房主,但我敢肯定也不是這個小姑娘?!?br>
聽到這句話,我有些坐不住了。
我請她來照顧我好多年了,此刻她卻擺出一副不認識我的模樣。
“錢嬸!你不能這樣害我!”
“我花大價錢請你照顧我,早就把你當親人看待了?!?br>
李警官也有些奇怪。
“你一臉不認識人家的樣子,怎么人家可以說出你的名字?”
錢桂芬激動的說。
“她......她調查我!”
我冷笑。
“我一個盲人,怎么調查你?”
她像是不知道該怎么鬧,一**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哎喲!我心里苦啊!”
“我就是接個掃地的活,怎么就攤上事兒了。”
“房主反正不是我,打死也不是我。”
陳明和張千突然惡狠狠的說。
“錢桂芬!你是房主吧?!六萬塊都不要了?!”
我猛然抓住信息。
這六萬塊,到底是給誰的?
“錢嬸,我待你不薄!當年你兒子出車禍的錢我幫你繳的!”
她眼神有些閃躲。
這句話落下去,整個物業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錢桂芬的撒潑聲戛然而止。
我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受到空氣里那種微妙的變化。
我側耳傾聽。
錢桂芬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裝腔作勢的哭喊,而是真正的慌亂。
“錢桂芬!你倒是說話??!你是房主,你怕什么?!”
陳明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我......我不是......”
錢桂芬的聲音小了下去。
“你說什么?!”
張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錢桂芬,你搞清楚!簽了合同的!六萬塊你都收了,現在跟我說不是?!”
六萬塊。
這個數字又一次出現。
我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錄音還在繼續。
“什么六萬塊?”
李警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但我認為,那疑惑太過刻意了。
“李哥,就是她跟房主之間的賠償協議,六萬塊,****寫著的?!?br>
陳明他在撒謊。
我能聽出他聲音里的心虛。
李警官應了一聲。
“哦,那繼續吧。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
“等等?!?br>
我開口了。
所有人都轉向我。
我能感覺到十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李警官,我想問錢嬸一個問題?!?br>
李警官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你又要搞什么?”
我沒理他,轉向錢桂芬的方向。
“錢嬸,你說你不是房主,那你為什么要簽那份委托書?那六萬塊,是誰給你的?”
“我......”
陳明和張千幾乎是同時出聲。
“錢桂芬!”
“你們閉嘴,我在問她。”
物業辦公室里又安靜了。
我能聽見錢桂芬的喘息聲,粗重而慌亂。
“我......我......”
她的聲音發著抖。
我放緩了語氣。
“錢嬸,你兒子當年出車禍,醫院要三萬塊押金,你跪在走廊里哭。是誰幫你交的?”
“是你。”
“你老伴糖尿病、腎衰竭住院,長期吃藥,你一個月兩千塊的工資根本不夠。是誰每個月多給你一千塊的?”
“是你?!?br>
“你孫女上***,你說你兒子兒媳婦在外面打工顧不上,你想讓她上個好點的。是誰幫你找的關系、交的學費?”
錢桂芬沒說話,但我聽見她在哭。
“是我,錢嬸。這些年,我把你當親人?!?br>
我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也要把我當傻子嗎?”
“行了行了!裝什么好人!”
陳明突然暴起,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它擰斷。
我本能地掙扎。
“你干什么?!”
他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我的皮肉里。
“干什么?讓你別在這兒裝可憐!”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六萬塊,一分不能少!”
我驚慌的喊。
“松手!”
張千也湊了過來,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手指順著我的肩線往下滑,那種觸感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你一個**,跟我們耍橫?!”
“要不這樣,咱們私下聊聊,這事兒......”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領口。
我猛地后退,后腰撞上了桌子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干什么!”
有業主喊了一聲。陳明立刻松開手,換上一副笑臉
“沒事沒事,就是跟她講道理,這小姑娘不老實,想跑。”
張千的手還搭在我肩上,拇指在我鎖骨處摩挲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放開。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惡心。
想吐。
但我不能慌。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用耳朵捕捉每一個聲音。
李警官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好了好了,都別動手動腳的,有話好好說?!?br>
我感覺到了他的態度。
那是一種“差不多了”的松弛感。
他頓了頓,又說。
“這位小姐,你看看,現在證據都在這兒呢。中介有委托書,物業有房產信息,房主本人也來了。雖然這位錢女士說她不是,但系統里寫的就是她?!?br>
“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真把人家的房子弄壞了,該賠就賠。中介也不容易,大家互相理解一下?!?br>
互相理解。
我被氣笑了。
“李警官,你說證據都有,那我問你。我的***、我的房產證原件、我的購房合同,這些東西在哪兒?”
李警官愣了一下。
“這些才是一個房主真正應該有的東西,錢嬸,你有嗎?”
錢桂芬哭得更厲害了。
“我沒有......我什么都沒有......”
我轉向李警官的方向,
“你看,一個連房產證原件都沒有的人,你告訴我她是房主?”
李警官語塞。
陳明立刻跳出來。
“房產證在她家里!她今天沒帶!”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她家取。錢嬸,你家住哪兒?”
錢桂芬不說話。
張千急了。
“說?。∧慵易∧膬海浚 ?br>
“我......”
錢桂芬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沒有家......我租的房子......”
我冷笑。
“租的房子?一個身家幾百萬的房主,租房子???”
辦公室里響起了竊竊私語。
我能感覺到風向在變。
陳明也急了。
“那......那又怎樣!人家低調不行嗎?!”
“行,那我再問一個問題。這套房子我是全款買的,三年前買的,購房合同上有我的指紋和簽名?!?br>
“你們說房子過戶給了錢嬸,那我請問,過戶手續在哪里辦的?什么時候辦的?用的什么方式?”
沒人回答。
“房產過戶,需要房主本人到場,或者有公證過的委托書。我一個盲人,去公證處,公證員會不核實我的身份?會不留下我的錄音錄像?”
我轉向李警官的方向。
“李警官,你應該比我清楚。這種大額房產的過戶很多程序一樣都不能少。你打個電話去房管局問問,不就行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我聽見李警官干咳了一聲。聲音有些發虛
“這個......倒也是,要不我讓人查一下?”
陳明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李哥!你查什么查???物業系統都顯示了!”
有業主突然插嘴。
“物業系統又不是房管局?!?br>
“對呀,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就是就是,查一下嘛?!?br>
“這小姑娘說得有道理,過戶又不是過家家?!?br>
七嘴八舌的聲音涌過來,像潮水一樣。
陳明和張千沒了聲音。
李警官也沒了聲音。
我站在人群中央,捏著口袋里的手機,靜靜地等著。
然后,我聽見一個聲音。
“不用查了。”
是錢桂芬。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一個調,不再是哭哭啼啼的軟弱,而是一種決絕。
“我說,我都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