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異鄉------------------------------------------，刺骨的冷，像是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進骨髓。，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二十六年上海灘的那場火拼，他記得自己挨了至少七顆**，最后一顆從后腦勺進去的。他怎么還沒死？，純粹到令人絕望的白，白得他以為自己看見了陰曹地府的墻，但地獄不該這么冷。，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像是冰凍了百年的鐵門被強行推開，身子底下是硬邦邦的雪，凍得跟石頭一樣。，腦袋里嗡嗡作響，后腦勺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裂開的皮肉還在隱隱作痛。“***腿的......這是哪兒？”，熱氣從嘴里噴出來，瞬間凝成白霧，燕雙鷹瞇著眼打量著四周，視野里全是雪，雪，還是***雪。，近處是凍死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丫朝著天，像是鬼爪子一樣。，穿著一身從來沒見過的軍裝。土**的棉服，臟得不成樣子，左臂上有一塊臂章，上面寫著幾個他不認識的字。，星星，他燕雙鷹在上海灘**放火這些年，什么標記沒見過？“哪個**的？”他嘟囔了一句，嗓子干得冒煙。，他順手撈起來。是漢陽造，老掉牙的款式，他當殺手那會兒就嫌這東西笨重。，**滿滿的，看來這身子原主是個當兵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死的，讓他借尸還魂了。，遠處傳來一聲巨響。“轟！”
爆炸的聲音震得雪簌簌往下掉，緊接著是密集的槍響，噼里啪啦的跟爆豆子似的。
燕雙鷹立刻趴下去，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繃緊了，上海灘十年的亡命生涯教會他一件事，聽到槍聲的第一反應必須是臥倒，第二反應才是判斷方向。
槍聲來自東南方向，大約三四里地，中間夾雜著他從沒聽過的怪響，像是什么東西在頭頂上尖嘯著飛過去，然后又是爆炸。
“重炮......”他瞇著眼，瞳孔收縮。這聲響他太熟了，當年和***干仗的時候聽得夠夠的。但那尖嘯聲不對，比***的炮更猛。
他扒著雪往前匍匐了十幾米，爬到一處緩坡頂上往下看。
雪坡下面是一條冰封的河谷，河面上結著半尺厚的冰，冰面上歪歪扭扭趴著幾十個人影，都穿著和他一樣的土**棉服。
有人一動不動地趴著，身下的雪已經染成了紅黑色，還有人在往前爬，動作極其緩慢，胳膊肘一下下杵著冰面，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
河谷對面，一片黑壓壓的鋼鐵怪獸正在往前拱。
燕雙鷹盯著那些鐵家伙看了三秒鐘，瞳孔猛地一縮。
坦克，不是他見過的**豆戰車，是***大家伙，炮管粗得像門柱子，車身上涂著白色的五角星。
坦克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穿著厚實的白色偽裝服，端著長相奇怪的**，貓著腰往前推進。
“**人？”燕雙鷹愣住了。
他記得**二十六年，**人還沒跟中國開戰啊。這幫白皮豬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就在這時，冰面上一個穿著軍官服的漢子猛地站起來，舉著手里的盒子炮朝天開了三槍，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那話燕雙鷹聽不太懂，口音太重，但大概意思是“給老子頂住”。
話音未落，對面坦克的炮管噴出一團火。
“轟！”
那軍官整個人不見了，原地只剩下兩條腿杵在冰面上，上半身碎成了漫天的血霧。
“操！”燕雙鷹罵了一聲，牙咬得咯咯響。
他開始往前爬，他不知道這是哪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來的，但下面那幫趴冰面上挨揍的兵穿著和他一樣的衣裳，那就是自己人，他燕雙鷹這輩子**無數，但從來沒殺過自己人。
爬了七八十米，冰面上的景象更清晰了，那些爬著的兵里有一半已經不動了，凍僵的**保持著最后掙扎的姿勢。
手指頭還摳在冰縫里，剩下的人還在往上沖，沖兩步倒一個，倒下去的就再沒爬起來。
對面坦克旁邊的*****彈鏈往這邊掃，**打在人身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像砸爛西瓜的聲音。
燕雙鷹趴在一具凍僵的志愿軍**后面，伸手把那人的**拽了過來，漢陽造，和他腳邊那把一樣的老東西。
他拉開槍栓看了一眼膛線，磨得快平了，但還能用。
四百米，對面一個***正咧著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手指頭扣著扳機不松。他腳邊的空彈殼堆了半尺高。
“笑***個腿。”燕雙鷹把槍托抵在肩上，右眼微瞇，準星套住了那顆咧著笑的腦袋。
風從左邊吹過來，風速大約每秒三四米，他憑感覺把準星往右偏了半毫米。
屏息！
擊發！
“砰！”
四百米外那顆黃牙腦袋猛地往后一仰，血花從后腦勺噴出來，濺了旁邊副射手一臉。
笑聲停了，**聲也停了，那具**歪倒在車體上，手指頭還倔強地扣在扳機里。
冰面上趴著的志愿軍兵們都愣了。他們不知道這一槍是誰打的，但敵人那挺壓得他們抬不起頭的**啞了。
副射手罵罵咧咧地想把***開，燕雙鷹的第二顆**已經飛過去了。
“砰！”
副射手的太陽穴上多了個窟窿，身體往旁邊一歪，帶著整挺**翻下了坦克。
對面陣地上炸了鍋，**兵們嗷嗷叫著四下張望，想找出這顆**的來處。
冰面上的志愿軍抓住這個機會爬起來往前沖了二十多米，投出去一排手**，炸得最前面的兩輛坦克**嘩啦啦斷了。
燕雙鷹把槍往背上一甩，貓著腰往前沖，他身上的棉服破了洞，寒風灌進去跟刀子刮肉一樣疼，但他渾不在意。
沖到冰面中央，一腳踢開一個**兵的**，把那人的**撈起來。
是一把他沒見過的槍，沉甸甸的，彈匣里還有七八發**，槍身上刻著一行英文字：M1GARAND。
“好東西。”他掂了掂，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比老子的漢陽造強多了。”
遠處更多的坦克在逼近，發動機的轟鳴像打雷。燕雙鷹回頭看了一眼，冰面上趴著的志愿軍只剩不到二十個還能動的了，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槍栓都拉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些臉轉過身去，扯著嗓子吼了一句：“都給老子趴好了！看爺爺怎么收拾這幫白皮豬！”
然后他拎著那桿M1**德，一個人朝著鋼鐵洪流走了過去。
寒風卷著雪粒子拍在他臉上，后腦勺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了，但他眼里只有火。
在他燕雙鷹的字典里，死不可怕，站著死比跪著活強一萬倍。更何況！
“老子還沒搞清楚這***是哪兒呢，怎么能死在這兒？”
槍栓拉動，**上膛，冰封的戰場上，一道孤影迎著坦克群徑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