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奶水？”

“……”

“你丈夫和娃都死了？”

“……”

“你咋不說話！”

厲承錚已經沒有耐心了，眼前的女人瘦得像個麻桿，性格像個鵪鶉，這就是他花了三百塊錢，托人找的奶娘？！

他最討厭人扭扭捏捏，磨磨唧唧。

“能不能說話，不能說話滾出去！”

江秀沅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掉了下來，還是沒聲。

厲承錚察覺出不對勁，慌了。

“你、你別哭啊。你也沒告訴我你是啞巴啊。”

“嚯，我這臭嘴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啞巴怎么告訴他自己是啞巴，厲承錚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他慌亂地抓起自己的雙拐：“你在這屋等會兒，我去把娃抱過來。娃餓壞了，你給娃喂點奶水。”

厲承錚夾著雙拐，用了最大的力氣，把自己往外掄。他雙腿殘疾了，又不愿意坐輪椅，拄著雙拐嫌慢，掄著走。他的動作粗暴，腿上的傷反復拉扯，一直不好。就連腋下，也磨到紅爛。

他不管，他只知道**流血流汗不流淚。反正自己這副身體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死了就死了，就是娃兒太小……

娃兒可憐呢，爹娘都死了，又是個女娃娃，他不要，就沒人要了。

怪戰爭殘酷，怪天意弄人，最怪他這個團長，沒本事，沒保護好戰友。那是一場邊境外戰爭，戰友死了，戰友的媳婦悲傷過度，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

戰友的爹媽哥嫂都不是東西，想把女娃娃賣了。他給了五百塊錢，人家才讓把女娃娃抱回來。

剛出生的女娃娃，不知道咋養，有人告訴他，找個奶娘。他是**，不能找奶娘，那是封建社會的說法，但是他可以找個有奶水的寡婦。

他托人找，十里八村的找，總算找到一個。說是外地來的姑娘，丈夫死了，孩子夭折了，正合適，介紹費三百。

厲承錚給了，人領回來了，他越看越不對勁，怎么瞅都不像是有奶水的……

他又不能讓人家**服，只能趕緊把娃抱回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有奶水，皆大歡喜。沒奶水，攆走。

屋里，江秀沅用手背擦去眼淚，她太害怕了。

她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哪里有奶水，萬一露餡了，不曉得當兵的會不會打死她。就算當兵的不打死她，把她送回去，丈夫也會打死她。

江秀沅是被賣到村子里的，那年她才十八歲，而她的丈夫已經四十歲了。

那天，她的丈夫脫了衣服，哀嚎一聲：“老子咋不行了！”

“老子一直好好的，你這個**，毀了老子！”

從此之后，江秀沅天天挨打。

她丈夫覺得買她虧了，把所有的臟活累活都給她干，種地，挑糞，砍柴。即使這樣，丈夫還是不滿意，逼著她去賣了幾次血。

她試過逃跑，跑不掉，村里人和丈夫都是一伙的，會把她抓回來，抓回來又是一頓**。

就這樣過了兩年時間，不記得從哪天開始，她不會說話了。

她不知道人生還有什么希望，只想快點死。

前一陣子，村里傳來消息，說有個當兵的給娃兒找奶娘。

丈夫心思活泛了，想把她賣了，換點錢，再娶個媳婦。村里人說，江秀沅長得太漂亮了，克男人，換個女人，說不定天閹就好了，要是換個**大的，說不定還能生個大胖小子。

江秀沅實在漂亮，又能干，丈夫哪里舍得放她走。于是找了村里識字的人，寫了份典妻書，把江秀沅的手割破，摁了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