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源匹配成功的那天,主治醫生男友偷偷把我的手術名額換給了他的小師妹。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崩潰大哭,只是平靜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按住流血的針眼,我看著他。
“沈亦寒,名額讓給她,我們的婚約作廢。”
他眉頭緊鎖,語氣里透著疲憊與責備。
“你別這么自私,小師妹病情惡化得比你快,我作為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你再等等,我保證下一批腎源一定第一個留給你,你信我。”
他替我掖好被角,轉身急匆匆地進了小師妹的病房。
看著他焦急的背影,我抹去手背的血跡,扯出冷笑。
我不會再等下一批了。
因為匹配成功的那個腎,捐贈者是我媽。
......
沈亦寒轉身進入病房后,門留了一道縫。
護士的交談聲,順著門縫鉆進我的耳朵。
“沈醫生對他女朋友可真上心,聽說為了這次腎源匹配,背地里準備了快半年,院里好多人都幫忙了。”
“是啊,那姑娘也爭氣,各項指標都完美符合。”
“等她康復出院,估計就該辦喜事了吧,我看沈醫生連鉆戒都挑好了。”
半年。
喜事。
鉆戒。
這些詞匯砸進我的腦海,嗡嗡作響。
這半年來,我每次問他腎源的進展,他總是皺著眉讓我別催。
他說腎源難找,讓我要有耐心。
我真以為他盡力了。
甚至還心疼他為了我的病熬紅了眼。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大學圖書館。
那天我低血糖暈倒,是他背著我跑了半個校園去醫務室。
醒來時,他正笨拙地用保溫杯給我吹著紅糖水。
他緊張得額頭全是汗,嘴里不停念叨。
“姜予念,你怎么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以后沒了我你可怎么辦。”
那時他的眼里,滿滿的只有我一個人的倒影。
為了我隨口一句想看雪,他會放下手頭上一切要忙的事。
帶我去最北的城市。
把我的手揣進他的口袋里暖著。
他說要給我一個家,一個永遠不會讓我受委屈的家。
可自從他工作后,一切都變了。
他口中多了一個叫“林茉”的小師妹。
我生日那天,在江邊餐廳訂了位置,點了他最愛吃的菜。
他卻失約了。
電話里只有敷衍的歉意。
“念念,你再等等我,小師妹畢業答辯出了點問題,一直哭,我得去幫她處理一下。”
那晚,我一個人看著對面的空椅子,等到餐廳打烊。
我們約定好去領證的日子,我穿著定制的白裙子在民政局門口等他。
太陽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落下。
等來的是他一條冷冰冰的短信。
“念念,抱歉,小師妹突發闌尾炎需要手術,她很害怕,我必須在場。我們再等等好嗎?”
無數次的“再等等”。
無數次被林茉的名字粗**斷的約定。
我曾以為那是他作為前輩的善良,是他作為醫生的責任心。
現在才明白,那只是他不愛了的借口。
我的視線落回手機屏幕,那張我和媽**合照。
照片里媽媽笑得很開心,她摟著我的肩膀。
說要看著我穿上婚紗。
可一個月前,一場酒駕的車禍奪走了她。
我在重癥監護室外簽下**通知書時,手抖得拿不住筆。
我瘋狂給沈亦寒打電話。
一個接一個。
無人接聽。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發來一句冷淡的回應。
“林茉發燒了,我昨晚在照顧她,別無理取鬧。”
我沒有再回他。
我想起媽媽臨終前,身上插滿管子。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費力地對我說。
“念念,媽什么都不怕。”
“媽就怕你被欺負。”
我當時趴在床邊哭著搖頭,讓她放心。
可現在,這個我曾發誓會照顧我一生的男人。
正準備拿走媽媽留給我最后的愛。
我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找到通訊錄里那個很久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那是我舅舅,全市最頂尖的律師。
電話接通。
“舅舅,是我。”
“我媽留下的那份器官捐贈協議,我要立刻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