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昏倒后，醫(yī)生又找不到家屬簽字。
顧硯和沈挽月的電話總在關(guān)鍵時刻雙雙失聯(lián)。
護士看著我，眼里是藏不住的同情。
“他們就在隔壁病房呢，每次來都這樣，挺瘋狂的。”
“那種聲音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啊？這也太不要臉了吧，你都這樣了……他們還……”
病房里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罵狗男女，有人替我掉眼淚，有人嚷著要找他們算賬。
而我只是笑笑，沒作解釋。
世人皆知他們背叛了我，也只有我明白，是我欠了他們。
顧硯為我捅過人，坐過牢，沈挽月替我擋過刀，中過毒，終生不孕。
他們用一輩子為我換的命，也該到歸還的時候了。
我拿出手機給婚慶公司編輯了一條短信。
“三天后的婚禮，麻煩把新**名字改成沈挽月。”
他們也不知道，我一次次暈倒不是因為低血糖，而是確診了晚期血癌。
距離我生命歸零，只剩三天。
為他們操辦一場婚禮，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簽完****協(xié)議書出來，隔壁病房的動靜還沒停。
走廊上的人看到我臉上都是怪異的表情。
似乎我臉上寫著“被綠”字樣。
我來到隔壁，想敲門。
手卻抖得厲害，指節(jié)懸在半空，始終落不下去。
里面的動靜依然很大。
沈挽月不停求饒，聲音碎成一片一片。
顧硯的聲音沙啞：
“我不幫你，難道讓你去找別的男人？”
“可是，楠楠怎么辦……”
“婚后我會好好待她，可是，我也不想虧了你。”
心像被刀絞著。
化療七次，他們就做了七次。
每次都是我坐在長廊上等他們。
等兩人衣衫不整，滿身曖昧。
還要笑著聽他們?nèi)鲋e。
“剛才挽挽歪了腳，我陪她包扎去了。”
每次都這種借口，臺詞都不帶換的。
路人紛紛鄙夷。
“什么崴腳，分明是做軟的。”
全世界都知道他們背叛了我。
只有我在裝聾作啞。
沈挽月壓抑著哭腔。
“阿硯，等你們結(jié)婚了，送我去戒毒所吧。”
“我不想楠楠傷心……”
顧硯悶聲應(yīng)著。
“她有什么好傷心的，這都是她欠你的。”
沈挽月：“不許你這么說楠楠，她正病著呢！”
“她能有什么病，不過是低血糖。”
低血糖。
這三個字像一根綿密的細(xì)**進了記憶深處。
那是五歲的事了。
那時，母親剛過世，爸爸的**就登門入室了。
她表面待我很好，暗地里卻不給吃的。
餓到發(fā)昏的我，只能從狗碗里扒拉殘渣。
長期下來，就得了低血糖。
動不動就暈倒。
幸虧遇到了沈挽月。
她給我?guī)Я巳澜缱詈贸缘娘垺?br>在全班霸凌我的時候勇敢地站在我身邊。
在我被小混混堵在巷子口時，拿刀挺身而出。
后來我們又一起遇到了顧硯。
干凈的少年，優(yōu)渥的家境，耀眼的成績。
他不該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
卻成了照亮我生命最亮的一束光。
可惜光不會只照一個人的。
我自虐般在門外站了好久。
直到門里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我狠狠咬住下唇，嘴里漫開一股腥甜。
里面的動靜才停了。
門咔嗒一聲開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