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jì)慈宴上。

我偷偷把三千兩銀票塞進(jìn)沈亦云的香囊。

只因前世，行獻(xiàn)賑之禮時，她捧著一只香囊哭得梨花帶雨：

“這是我典當(dāng)了母親遺物湊的善款，原本是想為邊關(guān)將士盡些綿薄之力，可如今，里頭的銀票少了三千兩。”

“今日只有顧姐姐撿過我的香囊。”

她跪在皇后腳邊磕得額頭滲血：“求娘娘**女做主！”

殿中所有目光都釘在我身上。

我的未婚夫、鎮(zhèn)國公世子崔珩第一個站出來。

我以為他要替我辯白。

他卻當(dāng)眾庭請退婚："顧家女德行有虧，崔某羞與為伍。"

那日后，父親被**辭官，母親憂慮成疾，我被禁足三年。

最后死在除夕夜，我是做了鬼才看見。

沈亦云那只香囊，從頭到尾都是空的。

她踩著我得了好名聲，沈家重獲圣眷，十里紅妝嫁給了崔珩。

再睜眼。

我重生回到撿起香囊那刻。

......

“顧姐姐，那是我的香囊。”

柔弱怯懦的聲音從身側(cè)傳來。

我低頭，看著落在腳邊那個繡著纏枝蓮紋的月白香囊。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位置，沈亦云故意撞了我一下，香囊順勢落地。

我好心替她撿起，卻成了她將我拉入地獄的催命符。

此刻，那只香囊正靜靜躺在青磚上。

我彎下腰，指尖觸到冰涼緞面的瞬間，袖中早就卷好的銀票順勢滑入了香囊那微敞的口子里。

三張一千兩。

做完這一切，我直起身。

“沈姑**東西，可要拿穩(wěn)了。”

我將香囊遞過去，聲音平靜。

沈亦云伸手接過，指尖故意在我手背上輕輕劃過。

她抬起眼，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里滿是感激。

“多謝顧姐姐。這香囊里裝的是我為邊關(guān)將士籌集的善款，若是丟了，我萬死難辭其咎。”

她攥緊香囊，寶貝似的按在胸口。

我看著她那副虔誠的模樣，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jì)。

“既然如此重要，自然該收好。”

我轉(zhuǎn)身，走到太傅府的位置落座。

對面的席位上，崔珩正端著酒盞，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沈亦云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紋錦袍，端的是風(fēng)光霽月的世子做派。

見沈亦云坐定，他微微頷首，眼神溫和。

沈亦云垂下頭，耳根泛起一抹紅。

我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

上一世，我竟瞎到看不出他們兩人之間那點(diǎn)黏糊的眼風(fēng)。

只當(dāng)崔珩是君子端方，對落魄侯府的嫡女多幾分照拂。

卻不知，他們早就私下茍合，只等著拿我的清白和顧家的名聲，給他們鋪一條****。

大殿上方，皇后在女官的簇?fù)硐侣渥?br>
絲竹聲停。

“今日濟(jì)慈宴，本是為了籌措北地軍餉。”

皇后的目光掃過殿內(nèi)眾人，聲音威嚴(yán)中透著慈悲。

“諸位夫人、小姐的善心，本宮替北地將士記下了。按例，便從前排開始呈交善款吧。”

太監(jiān)捧著名冊和托盤，一家一家地走過去。

鎮(zhèn)國公府交了五千兩。

太傅府交了三千兩。

那些平日里顯貴的世家，為了不出風(fēng)頭，也不落人口實(shí)，大**持在這個數(shù)目。

當(dāng)太監(jiān)走到沈亦云面前時，大殿里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當(dāng)年***被先帝厭棄，如今只剩個空殼子，連府里的下人都發(fā)不出月錢。

這樣有名的破落戶，能拿出多少善款？

沈亦云站起身。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素雅長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

在這滿殿珠翠中，顯得格外格格不入，又楚楚可憐。

她沒有去拿桌上的名帖，而是從懷里掏出了那個月白香囊。

太監(jiān)上前欲接。

沈亦云卻突然手一抖，香囊掉在地上。

緊接著，她“撲通”一聲跪在殿中央。

“皇后娘娘！”

她聲音凄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大殿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皇后的眉頭微微皺起。

“沈家丫頭，你這是做什么？”

沈亦云伏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

“民女有罪，民女對不住北地將士！”

她膝行兩步，捧起那個香囊，哭得梨花帶雨。

“這是我典當(dāng)了母親生前最愛的遺物，好不容易湊齊的善款。原本是想為邊關(guān)將士盡些綿薄之力。”

她抬起頭，露出那張慘白的小臉。

“可如今，里頭的銀票少了三千兩。”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三千兩，對普通人家是天價，對在座的權(quán)貴來說，也不算個小數(shù)目。

更何況，這是賑災(zāi)的善款。

敢在皇后的濟(jì)慈宴上偷善款，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皇后臉色驟沉。

“你可看清楚了？進(jìn)殿之前，銀兩可還在？”

沈亦云磕了個頭，額頭重重砸在青磚上。

“回娘娘，進(jìn)殿前，民女還親自查驗(yàn)過，分毫不差。”

“那怎么會少？”

沈亦云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轉(zhuǎn)過頭，目光越過大半個殿，準(zhǔn)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

那雙含淚的眼睛里，透著十二分的委屈和驚懼。

“今日進(jìn)殿時，民女不慎摔倒，香囊落地......”

她咬住下唇，聲音抖得像寒風(fēng)中的落葉。

“只有顧姐姐，替民女撿過這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