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死磕，只為她一句“當上總監(jiān)再結(jié)婚”。
任命公示貼出那天，他卻被一紙調(diào)令發(fā)配到城郊倉庫搬貨。
走廊轉(zhuǎn)角，兩個同事抽煙閑聊，沒看見他：
“王總女兒早和張凱定了，下月就領證。”
“李浩還在那傻等，真當自己是新郎官？”
他拳頭攥緊，推門進去對質(zhì)。
辦公室里，她靠在張凱懷里，衣服都沒整理好。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個備用輪胎。
......
調(diào)令是早上九點到的。
****，李浩被從總部企劃部調(diào)到城郊一號倉庫，任職倉庫主管。
合同期還剩兩年，拒絕就得賠違約金。
他在工位坐了十分鐘，電腦都沒開。
十年了。
從最底層業(yè)務員干起，熬夜做方案，跑斷腿談客戶，胃病犯了三次，人瘦了一圈。
就為她那句“你當上總監(jiān)，我們就結(jié)婚”。
現(xiàn)在總監(jiān)的位子給了張凱。
他是空降的，來了不到一年。
李浩站起來，往外走。
走廊拐角，兩個行政部的人靠窗抽煙。
“張凱這小子運氣好，老丈人親自提拔。”
“李浩呢？在倉庫曬太陽吧，聽說天天搬貨，手都磨破了。”
“王總不如直接說女兒跟張凱好了，折騰人家干嘛。”
李浩腳步一頓。
煙味飄過來，嗆得他眼眶發(fā)酸。
他沒停，繼續(xù)往前。
推開企劃部辦公室的門。
王婷靠在張凱懷里，眼睛閉著，像剛睡醒。
張凱的手還搭在她腰上。
門響，兩人都抬頭。
王婷先坐直，理了理頭發(fā)：
“你怎么來了？”
張凱笑了笑，聲音懶洋洋的：
“李哥，進門不敲門，這習慣不好。”
李浩把那張調(diào)令拍在桌上。
“張凱什么時候成總監(jiān)了？”
張凱看都沒看那張紙：
“局里集體決定，你有意見？”
王婷按住文件，眼神避開他：
“張凱能力強，這次大客戶就是他談下來的。”
“你年紀也大了，體力跟不上。”
李浩笑了一下。
他才三十二，張凱就比他小兩歲。
“能力？他上次方案里的數(shù)據(jù)都算錯了，差點讓客戶毀約。”
王婷聲音突然高了：
“李浩！你現(xiàn)在是在嫉妒嗎？”
“在公司十年，還學不會客觀？”
十年。
在她嘴里成了嫉妒。
李浩看著她：
“那我這十年算什么？”
王婷語氣軟了點，卻還是從上往下看：
“我知道你辛苦，所以才讓你去倉庫，輕松點。”
張凱走到他面前，肩章似的工牌幾乎碰到他胸口：
“李哥，組織上考慮過了，每個崗位都重要。”
電話響了。
是王婷**。
王婷接起來，臉色變了變：
“媽……我知道。”
她掛了電話，看向李浩：
“今晚來家里吃飯，把話說清楚。”
“別遲到。”
門關(guān)上后，辦公室只剩他自己。
晚上七點，他到了王家。
院子里燈火通明，人不少。
張凱穿著新西裝，王婷挽著他的胳膊，正在跟人敬酒。
王母看見他，上下打量一眼：
“你來干什么？今晚招待貴客，不接待外人。”
張凱倒是大方：
“阿姨別這么說，李浩在倉庫也是干活，挺辛苦的。”
一個長輩端著酒過來，拍張凱肩膀：
“還是小婷有眼光。”
“小凱年輕有為，這才是王家的女婿。”
他轉(zhuǎn)向李浩，笑里帶刺：
“不像有些人，混十年混成了搬貨的。”
“還賴著不走，真當自己臉皮厚。”
李浩看著王婷。
她沒說話，甚至沒看他。
他放下酒杯，轉(zhuǎn)身就走。
院門口，高跟鞋聲追上來。
王婷拽住他胳膊：
“你什么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甩臉子？”
李浩甩開她的手。
“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隨即沉下臉：
“就因為我媽說了幾句實話？”
“李浩，你幾歲了？”
她嘆了口氣：
“離了我，你能去哪？”
“倉庫的位子，還是我爸看在老交情上留的。”
她拉他上了車，開到附近一家飯店包廂。
門沒關(guān)嚴，里面幾個年輕人正說笑：
“聽說張凱看見王婷錢包里還夾著李浩的舊照片，臉都黑了。”
“王婷立馬把他從倉庫叫回來，這不是給張凱順氣嗎？”
“李浩也是夠能忍，十年了，愣是沒看出來自己是備胎。”
“何止備胎，是千斤頂。正主不高興了拿出來用用，順完氣繼續(xù)扔回去搬貨。”
那些話一字不落進耳朵里。
王婷臉色僵了下，還是推門進去。
張凱坐在主位，臉色不好。
王婷夾菜放到他碗里：
“還生氣呢？對不起嘛。”
張凱沒動筷子，只抬眼看了李浩一眼。
王婷笑著戳他臉：
“吃醋了？”
“李浩，過來給小凱倒杯茶。”
李浩沒動。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有次聚會，王婷和一個有**的新同事多說了幾句話。
他當時臉色不好。
王婷怎么說的？
“你這么小家子氣，同事聊聊天而已，太不成熟了。”
現(xiàn)在呢。
張凱只是擺個臉，她就哄，還命令他倒茶。
原來不是討厭吃醋，是看誰在吃。
他胃里一陣翻涌，沖進洗手間。
剛直起身，幾個喝紅了臉的人晃進來。
領頭的是以前一個同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區(qū)域經(jīng)理。
“喲，這不是李大主管嗎？”
“哦不對，現(xiàn)在該叫倉庫主管了。”
旁邊人跟著笑：
“人家那叫深入基層，重點培養(yǎng)。”
“警校……不對，公司那會兒就屬你能干，方案客戶哪樣不拔尖？”
“十年了，立過功，受過獎，人卻還在搬貨。”
“我們幾個，副總的副總，經(jīng)理的經(jīng)理。”
“就你，還在重點培養(yǎng)？”
笑聲很大。
李浩沒說話。
包廂門開了。
王婷挽著張凱出來，被一群人簇擁著。
那個區(qū)域經(jīng)理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喊：
“王總！張總監(jiān)！正好問一下。”
他攬過李浩肩膀：
“李浩到處說他是您男朋友，真的假的？”
走廊一下安靜了。
王婷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然后她抬起和張凱十指交握的手：
“感謝關(guān)心。”
“不過有些誤會傳開了。”
“我和張凱的結(jié)婚申請，已經(jīng)批了。”
“下個月婚禮，到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說完，她沒再看李浩一眼。
兩人挽著手，從他面前走過。
笑聲重新響起來。
李浩站在原地，耳朵里只剩那句“結(jié)婚申請已經(jīng)批了”。
十年。
就這么沒了。
第二天，他把辭職報告放在王總辦公桌上。
王總看了一眼，推過來一份文件。
“簽了這個，辭職就批。”
那是《自愿放棄所有績效與年終獎勵**》。
李浩沒動筆。
王總端起茶杯：
“小李，別情緒化。這十年成績組織肯定。”
“但張凱年輕，有沖勁，公司需要這樣的標桿。”
“我一直以為你對小婷是真心。現(xiàn)在看，你是盯上我這個位置了？”
李浩拿起筆，簽了字。
從辦公室出來，在樓梯口撞見王婷和張凱。
張凱晃著手里的****：
“哎，這不是咱們公司曾經(jīng)的明日之星嗎？”
“真要走啊？”
王婷看著他，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
“去別的地方也好。”
“以你的資歷，找個小公司做做管理，總比在這耗著強。”
張凱笑出聲：
“小婷你太抬舉他了。”
“就他那脾氣，看倉庫都費勁。不過也適合養(yǎng)老。”
他壓低聲音：
“對了，下月十五我們婚禮。”
“要不要給你發(fā)點喜糖，沾沾喜氣？”
王婷只是皺了下眉，沒再說什么。
李浩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他 indid not look *ack.
下到一樓大廳時，前臺叫住他。
“李浩，有你的電話。”
“說是……你家里人打來的。”
他接過話筒。
里面是一個很久沒聽過的女聲，沉穩(wěn)，帶著點疲憊：
“浩子，是媽媽。”
“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事了。”
“今晚回家一趟。”
“有些關(guān)于**，和這公司的事，該告訴你了。”
電話掛斷。
李浩站在大廳中央，手里的辭職信還沒交到人事。
窗外的陽光刺眼。
他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