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科開考十分鐘，坐在我前排的校花突然捂著心口哭了。
她說我轉筆的聲音太吵，吵得她心悸，寫不了卷子。
監考老師皺眉看向我，同考場的人也紛紛回頭。
她紅著眼，聲音柔得像要碎了：“老師，我身體不好，能不能讓她別寫那么快？她筆尖刮紙的聲音，會讓我心口痛，真的很影響我。”
全場安靜下來。
我停筆，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在考場上裝病，把我拖進辦公室，害我錯過半場**。后來她頂著全市狀元的名頭風光入學，而我背著“考場擾亂秩序”的處分，被所有人嘲笑到復讀。
這一世，她還想故技重施。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被清北提前錄取。
更不知道，我今天坐進這個考場，不是為了和她搶分。
我是來查清楚，當年那份被調換的答題卡，究竟是誰動的手。
我放下筆，舉起準考證，平靜開口。
“老師，既然她說我影響**，那就調監控吧。”
校花臉上的淚，瞬間僵住了。
監考老師的臉色沉了下來。
“現在是高考，不是你們平時鬧矛盾的時候。調監控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調的。”
我攥著準考證，指腹被邊角硌得發疼。
考場里幾十雙眼睛都落在我身上，有人皺眉，有人不耐煩，還有人小聲嘀咕：“她怎么這么事兒啊，人家都病成那樣了。”
阮清梨坐在我前排，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真的快喘不過氣。
可我看得清楚。
她低頭擦眼淚時，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上一世也是這樣。
她說我筆尖吵，她說我翻卷子吵，她說我呼吸都讓她心慌。最后我被帶出考場，在辦公室里一遍遍解釋自己沒有故意影響她。
沒人聽。
等我再回考場，作文只剩十分鐘。
后來成績出來，我的答題卡還“意外”識別錯誤，我從年級第一變成全校笑話。
班主任說：“蘇見微，你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可我直到死都沒想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老師。”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我沒有轉筆，也沒有故意弄出聲音。她說我影響她，那就留下記錄，好嗎？”
監考老師眉頭皺得更緊。
“蘇見微同學，你現在的態度本身就在影響**。”
這句話一落下，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原來只要阮清梨哭，我連自證清白都叫影響**。
阮清梨立刻抬起淚眼，柔聲說：“老師，算了吧，我不想耽誤大家。可能是我身體太差了，見微也不是故意的。”
她說得善解人意。
可下一秒，她又捂住心口，臉色蒼白地補了一句：“只是……她剛才寫字真的太快了，我一聽見那個聲音，就心慌得厲害。”
旁邊一個男生忍不住了。
“蘇見微，你能不能別鬧了？你不考我們還要考呢。”
我的喉嚨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我想告訴他們，我也想**。
我想告訴他們，被停筆的人是我，被耽誤的人也是我。
可所有人都只看見阮清梨在哭。
監考老師看了眼墻上的鐘，終于下了決定。
“你們兩個先出來，去備用辦公室說明情況。其他同學繼續**。”
我的手猛地一顫。
備用辦公室。
上一世，我就是在那里被逼著寫下情況說明，承認自己“無意影響同學**”。也是從那一刻起，我的答題卡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下意識按住桌上的卷子。
“不行。”我聲音發抖，“我的答題卡和試卷不能離開考場，也不能離開監控。”
監考老師的眼神立刻變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懷疑考務？”
阮清梨輕輕吸了口氣，像是被我的話嚇到。
“見微，你別這樣。老師們都是為我們好，你為什么總把人想得那么壞？”
我看著她。
她眼底那點得意藏得很好，像針尖一樣細，卻扎得我渾身發冷。
我終于明白，今天這場戲，她不只是想讓我停筆。
她想讓我離開座位。
只要我離開，上一世的一切就會重新開始。
監考老師已經走到我桌邊，語氣冷硬：“蘇見微，立刻出來。”
我僵在座位上，腿像灌了鉛。
阮清梨被扶起來時，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見微，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嗎？”
我慢慢站起身，把準考證、答題卡和草稿紙一張張壓在桌角。
然后我抬頭看向監考老師。
“可以去辦公室。”
“但我要親眼看著我的答題卡封存。”
監考老師還沒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封存什么？”
沈知硯站在考場門外，校服袖口干凈整齊，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在我臉上。
他皺起眉，像審判一樣開口。
“蘇見微，你又欺負清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