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養手續的最后一秒，陸景深抽走了我的簽字筆。
他牽起另一個小女孩的手，目光懇切。
“念念是女孩子，她比小寶更需要一個家。”
小寶是我們資助了三年，早就叫我們爸**殘疾孩子。
此刻小寶正抓著我的衣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景深卻不耐煩地扯開小寶的手。
“你能不能懂點事？念念的媽媽是因為我才去世的。”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歇斯底里地跟他爭吵。
畢竟為了迎接小寶，我布置了整整半年的兒童房。
但現在，我只是溫柔地抱起地上的小寶。
“好，你領養她，我領養小寶。”
陸景深松了口氣，以為我算是退了一步。
“等手續辦完，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
他沒聽懂，我的意思是我們的戶口本要分開了。
我不僅要帶走小寶，還要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
陸景深沒給我整理的時間，立即就把念念帶回了家。
直接推開那扇我親手畫了半個月星空墻的兒童房門。
“念念，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念念看都沒看那些精心挑選的繪本，直接跑到桌前。
一把抓起小寶最愛的**拼圖。
“我喜歡這個！送給我！”
那是小寶花了兩個月才拼好的，是我送給小寶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平時誰碰他都要急，此刻小寶卻只是紅著眼眶爭辯了一句：“這是媽媽送我的。”
“為什么你有媽媽送的！我沒有！”
念念狠狠把拼圖砸在地上。
碎片散落一地。
小寶嚇得渾身一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我心疼得要命，剛要開口。
陸景深卻先一步指責小寶。
“小寶，你平時不是挺懂事的嗎？”
“連個玩具都不肯跟妹妹分享，我們資助你不是讓你學自私的。”
我壓著火氣看他。
“這是小寶的房間，也是他最珍惜的東西。”
“你憑什么讓別人進來搞破壞？”
陸景深皺起眉頭。
“什么叫別人？念念現在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蘇黎，你別忘了，念念是林小玥的女兒，她是為了救我才死的。”
“我欠她一條命。”
又是這句話。
每次只要我試圖反抗，他就會搬出林小玥。
“當年要不是林小玥把我從失控的車輪下推開，被碾碎脊骨的人就是我！”
“她為了我終身癱瘓，最后郁郁而終，蘇黎你的心怎么這么狠？”
這不是陸景深第一次用林小玥來逼我退讓。
三年前，我母親重病，急需腎臟移植。
好不容易等來合適的腎源。
陸景深卻瞞著我，把腎臟讓給了林小玥的母親。
他說林小玥救過他的命，他不能見死不救。
結果我母親病情惡化，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我受不住打擊，意外流產。
醫生說我可能再也做不了母親。
那段時間我重度抑郁，幾次想死。
直到去孤兒院做義工，遇到了同樣身世可憐的小寶。
是他治愈了我，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以為陸景深會因為愧疚，好好對待小寶。
可我錯了。
他永遠覺得自己的恩情比天大，而我的痛苦只需忍忍就能過去。
就連這一次，他也用“林小玥”這個名字來逼我妥協。
可我已經不打算妥協了。
我剛要反駁，小寶卻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把房間讓給妹妹，拼圖我也不要了。”
我的心像被**一樣疼。
陸景深卻冷哼一聲。
“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你剛才的態度嚇到念念了。”
“做錯事就該認罰，去墻角罰站，別把殘疾當成沒教養的借口。”
我猛地抬起頭。
“陸景深，你瘋了嗎？”
“小寶腿上有殘疾，你讓他去罰站？”
陸景深一臉理所當然。
“我這是教他規矩，你一味溺愛只會害了他，男孩子就該嚴加管教。”
說著，他甚至上前一步，想去拽小寶的胳膊。
我直接把小寶護在懷里，用力推開他。
頭也不回地走向客房。
砰的一聲關上門。
小寶在我懷里終于忍不住哭了。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寶有媽媽愛，不需要爸爸的喜歡。”
“如果媽媽想要讓小寶以后和媽媽一起生活，小寶愿意嗎？”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媽媽在哪里，哪里就是小寶的家！”
終于把小寶哄睡，我路過書房，門虛掩著。
里面傳來陸景深壓低的聲音。
“念念乖，爸爸在這兒呢。”
“以后爸爸會把最好的都給你。”
念念清脆地喊了一聲。
“爸爸。”
我愣在原地。
那聲爸爸，叫得太自然，太順口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涌上心頭。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洗手間。
在梳妝臺的梳子上，找到了幾根念念的頭發。
第二天一早，我聯系了***。
他不僅是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更是頂尖的兒科骨科專家。
“斯年，能幫我找人做個DNA比對嗎。”
“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