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荒原大破敵軍后，我終于凱旋回京。

可接風的宴席上，唯獨沒見著我閨女沈知微。

我拽過身邊的大徒弟，問她跑哪兒去了。

他指了指桌邊坐著的女孩，說，那就是知微。

那丫頭身上裹的，是我專門找江南織造局定制的云錦披風。

腕上戴的，是我花了半年心思，親手給她車出來的紫檀木鐲子。

可我只掃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這人，絕不是知微。

瞎扯，離家整整十年，我難道連親閨女的臉都認不出了？

我直接一把扣住那丫頭的肩膀，把她拎起來問全場。

“我女兒呢？知微到底在哪兒？”

……

回京這天，攝政王帶著朝中重臣都在朱雀門外候著，百姓擠滿了長街。

我坐在馬背上，往攝政王身后掃了一眼。

一，二，三，四。

我收來的四個好徒弟都來了。

四個人嚴嚴實實護著中間個小姑娘。

我暗自點頭，成，出門十年，知道護著妹妹了。

結果眾人彎腰行禮時，護在中間的女孩露出了臉，我壓根不認得。

可她身上那件云錦披風，是我留給她過十八歲的料子。

腕上那串紫檀鐲，分明也是我在大漠雕了三個月，托商隊帶回去的成親禮。

可現在這些寶貝，全戴在了一個生面孔頭上。

我覺著不對勁，剛要開口，四個徒弟齊刷刷圍上來。

“師父！”

“知微呢？”

我盯著他們眼睛問。

四個徒弟臉色瞬間變了，眼神全躲著我。

那丫頭往前湊了湊，聲音軟糯：

“母親，我就是知微呀。”

我冷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

“我閨女右臉耳后有一道小時候挨磚砸的淺印子，你有嗎？還是說，你想讓我拿刀子幫你劃一個？”

她臉唰地白了，手忙腳亂去捂耳朵后面。

大徒弟立馬跳出來擋在前面：

“師父！妹妹的印子早就淡沒了！”

“淡沒了？”

我壓著火氣，耐心快耗盡了。

“我十年沒回京，所以你們就當我老糊涂了，隨便拎個冒牌貨來糊弄我？”

見瞞不住，二徒弟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師父，晚晚也是您的孩子，您怎么能這么苛責。”

苛責？

那算什么。

我反手摸出腰間的工具刀，刀尖直直指著他們。

“我問你們，沈知微在哪？”

四個徒弟誰都不吭聲，臉憋得跟豬肝一樣。

那丫頭眼圈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師父是不是嫌我笨，不喜歡我……”

“別在這兒裝可憐！”

我厲聲打斷，目光掃過四個徒弟，

“不說？”

老大被我的眼神逼得腿肚子轉筋，咬著牙憋出話：

“師父，知微跟晚晚吵了起來，我們……我們把她們倆分開，讓知微去沉水閣冷靜冷靜……”

“沉水閣？”

我火氣直沖天靈蓋，

“你們敢把親妹妹送進那種要錢不要命的地界？”

我猛地揮刀，刀背擦著老大耳根子過去，“鐺”的一聲，釘在旁邊的梁柱上。

震得那丫頭尖叫一聲，直往徒弟們身后縮。

“師父！我們也是沒辦法！”

老四嚇得撲通跪下：

“當時我們勸過知微，可她脾氣硬，死活不低頭！我們就想讓她去那兒吃幾天苦，長長記性……”

“長長記性？”

我一腳踹在老四膝蓋骨上，讓他結結實實磕在地上。

“那地方是讓人長記性的？你們是真想毀了她！”

那丫頭趕緊拽我的衣角哭：

“師父別怪師兄們，都怪我當時太嬌縱，雖然師姐欺負我，但是她后來也跟我賠不是了……”

“撒開手！”

我一把甩開她。

我翻身上馬，朝沉水閣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