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我站在沈薇家樓下，看著周沉抱著她，頭埋在她頸窩。

“她真的太吵了，每天雞毛蒜皮沒完沒了。”

周沉聲音悶悶的，“我快窒息了。”

沈薇輕撫他后腦：“可你答應過不分開。”

“所以我才來找你。”

周沉苦笑，“只有在你這里，我能喘口氣。”

我手里的鑰匙扣掉在地上，鐺的一聲。

他們同時轉頭。

周沉臉色瞬間慘白：“時念……你聽我說，我夜游癥又犯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過來的……你夜游癥第三年了。”

我看著他，“每次夢游都精準到沈薇家？”

他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沈薇低頭：“念念，我們……你們繼續。”

我轉身，“明天我會搬走，鑰匙放門口。”

周沉追上來拽住我手腕：“你聽我解釋！”

我回頭看他：“周沉，我們在一起三年，你連騙我都懶得換個新詞。”

他松了手。

那一刻我才看清，他從頭到尾，從未打算留我。

回到家，我沒有開燈。

黑暗將一切包裹，包括我。

客廳的沙發上還放著我給周沉新買的襯衫，吊牌都沒摘。

他今天出門穿的那件，也是我熨的。

我走過去，拿起那件新襯衫，面料柔軟。

然后，我找出剪刀，一刀一刀，把它剪成了碎片。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手機在包里震動個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沉。

我沒接，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然后又一次響起。

我拉黑了他的號碼。

世界終于清凈了。

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間我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房子，到處都是我的痕跡，也到處都是他的。

他用過的牙刷，我買的情侶款。

扔掉。

他喜歡的唱片，我跑遍全城才淘到的**。

掰斷。

墻上我們一起旅行時拍的照片，他笑得燦爛，摟著我的肩。

我取下來，連同相框，一起丟進垃圾袋。

動作麻木，心里卻空得發慌。

三年前，周沉第一次“夜游”。

他半夜不見了，手機也打不通。

我急瘋了，差點報警。

天快亮時他回來了，一臉茫然，說自己醒來就在公園的長椅上。

他說他可能有夜游癥。

我信了。

我帶他去看醫生，查閱無數資料，小心翼翼地照顧他。

為了防止他“夜游”時走失，我在他手腕上綁了一根紅繩，另一頭系在我手上。

可后來，紅繩總是在我睡熟后被解開。

他“夜游”的次數越來越多，地點也越來越離奇。

有時是公司，有時是朋友家。

直到今晚，我才發現，他的目的地，從來都只有一個。

沈薇。

他大學時的白月光，我們共同的朋友。

多么諷刺。

我收拾出一個小行李箱，只裝了些必需品。

天亮時，我拖著箱子走出這間屋子。

鑰匙放在門口的地墊下。

我沒有回頭。

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念念，你到底在哪里？

我們談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