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六年，老公從沒忘過我和姐姐的生日。

他常年在世界各地出差。

每次回來，都會送我們兩本外表相同的深藍色筆記本。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視同仁。

直到今年，書店寄錯了。

我收到的那本，封皮是從意國帶回的植鞣牛皮。

內頁夾著京都的和紙，開羅的莎草，還有一張張寫明來歷的風景照。

扉頁上，他親手寫著：“等我陪你看遍世界。”

我打電話詢問，店員說：“周先生每年送來不同材料，請我們為程窈女士裝訂。”

“另一本是店里的統一款，一次訂了六本。”

原來他嫌每年重新挑選麻煩。

早就把我未來六年的生日禮物**好了。

晚上，周敘衡回來。

我把兩本筆記本放在桌上。

“哪本是我的？”

他隨手拿起普通的那本遞給我。

“這本。

你不是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嗎？”

我翻開姐姐那本厚厚的旅行便簽，忽然明白。

他不是沒時間用心。

只是他的世界，從來沒有想過帶上我。

周敘衡把普通筆記本推到我面前時，我沒有接。

本子擦過桌面，撞翻了旁邊的禮盒。

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翻開那本定制手賬，把扉頁轉向他。

“這句話是你寫的？”

周敘衡掃過那行字，神色沒有變化。

“書店寄錯了，明天讓他們換回來。”

我按住書頁。

“我問你，是不是你寫的？”

他終于抬頭。

“程溪，今天是你生日。

非要為了兩本本子鬧得不高興？”

我問：“那我的題詞呢？”

周敘衡沉默片刻。

“你要這些有什么用？”

我笑了笑。

“程窈就有用？”

他的語氣沉下來。

“她是手賬博主，幾百萬粉絲都在等她更新。

下周還要上新旅行系列，這些材料本來就是給她準備的。”

餐桌上擺著我做好的飯。

他剛從國外回來，我知道他嘴挑，腸胃又不好。

特意提前回家，備了他喜歡的糖醋排骨。

現在菜已經涼透了。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程窈發來消息。

她拍了一張普通筆記本的照片。

旁邊還擺著準備直播的貼紙。

“敘衡，書店是不是弄錯了？

這本好像是程溪的。”

周敘衡很快回復。

“你那本在她這里，我會拿回來。”

程窈又發來一條語音。

“她不會誤會吧？

要不就讓她留下。

雖然那些材料是我下一期視頻的主題，但妹妹開心更重要。”

周敘衡聽完，看向我。

“你姐還在替你考慮。”

我盯著他。

“她舍得把這本給我嗎？”

他皺了皺眉。

“程溪，你為什么總把人想得這么壞？”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只問了一句，就已經成了總在針對姐姐的人。

我抽出夾在內頁里的照片。

羅馬街角的咖啡店。

開羅市場里的舊紙攤。

京都寺院外的紅葉。

這些年，他每次出差，我都會問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回答永遠只有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