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霽明要被外派到國外工作七年。
我連夜查天氣，做攻略。
給兒子**轉學，給自己**停薪留職。
等一切安排妥當。
周霽明才慢悠悠告訴我，他只帶走兩個人。
一個是兒子周慕宜。
孩子還小，離不開爸爸。
一個是保姆蘇語茉。
我收拾行李的手一滯，輕聲問為什么。
周霽明用蘇語茉遞來的毛巾擦著指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們的吃穿都是茉茉在負責。”
“比起你，我更放心她。”
周慕宜也眨著那雙肖我的眼睛，脆聲聲道：
“媽媽你什么都不會，還是不要當拖油瓶了。”
我腦袋慢慢垂下，周霽明難得安撫一句。
“你想開點，關關難過關關過。”
可是他們這關。
我要止步了。
……
行李箱的金屬鎖扣硌得我手心生疼。
周慕宜邁著小短腿，歡快撲進在一旁安靜擦桌子的女人懷里。
“耶！以后我們三個就是一家人了！”
蘇語茉被這個小炮彈撞的后退兩步。
一只大手穩穩托住她的腰。
周霽明壓低聲音，暗含警告。
“周慕宜，你的規矩都學到哪去了？”
兒子低下頭，嘴巴嘟起。
“我太高興了嘛。”
“爸爸你不是也一直很期待和茉茉姐一起生活嘛。”
蘇語茉聞言，手指無措地在圍裙上捻了捻
周霽明也不自在地抵唇輕咳一聲。
向我解釋：
“小孩子亂講話，你別當真。”
這樣的“童言無忌”聽過太多次。
再計較就是我不懂事了。
我將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從行李箱里拿出。
周霽明朦朧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我睡衣忘拿了。”
“我幫你拿。”
浴室安靜一瞬，周霽明低聲拒絕。
“讓茉茉送進來，她知道我要穿哪套。”
我愣神站在原地。
蘇語茉已經快步抱著一疊衣服過來。
水霧泄出，模糊了她纖弱的背影。
門噠吧一聲被關上。
我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我想，我應該出去冷靜冷靜。
一整晚，沒人發現我不見了。
看著家里監控。
他們都圍著蘇語茉打轉。
周慕宜扯著嗓子喊：
“茉茉姐，我想喝你泡的牛奶。”
“要聽你講睡前故事。”
周霽明也呼喚她。
“茉茉，我的文件你放哪了？”
“茉茉，過來幫我摁摁肩膀吧。”
父子倆其實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挑剔，淡漠，不喜人碰。
可一旦喜歡上某個物或者人，總會給予極度的偏愛與依賴。
我帶著一身霧氣回來。
打開衣柜，開始收拾衣服。
周霽明已經醒了，修長的手指正滑動書頁。
“靜宜，你不知道我和兒子的穿衣習慣，讓茉茉來吧。”
可蘇語茉沒來之前，他們的衣物都是我一手操辦的。
爭辯這些也沒有意思，我平靜開口：
“這些都是我自己的衣服。”
等收拾完，我就走。
周霽明無奈嘆口氣。
走過來蹲下，平視我的眼睛。
“生氣了？”
“那里氣溫低，我也是怕你適應不了。”
“你在家安穩當個富**不好嗎？”
聽著他這幅輕飄飄的語氣。
霧氣的寒涼徹底沁入心臟，我嗓音發顫。
“周霽明，那是七年，不是七個月，也不是七天。”
“我等不了你那么久。”
周霽明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也只有一下。
“距離不是問題。”
“現在科技這么發達，我們會抽空給你打視頻的。”
不是見面。
而是吝嗇地讓我只能透過屏幕看他們。
我扯了扯唇。
“不必了，那時候我很忙。”
忙著迎接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