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蓋頭殘茶,緣盡此生
相戀七年,明天就是我和傅景珩的婚禮。
我媽強忍著化療的病痛,手抖著給我繡完了紅蓋頭。
她紅著眼眶說:
「媽可能等不到婚禮那天,先把這個給你備好。」
可傅景珩來醫院探望時,卻順手拿走了那個蓋頭。
他借口公司有急事,連我媽準備的一杯改口茶都沒看一眼就匆匆離開。
一個小時后,閨蜜孟知夏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披著我媽熬夜繡出的紅蓋頭,坐在古風喜床上。
傅景珩站在她身側,親手替她壓住被風吹起的流蘇。
配文是:賭輸了,他要當我一小時中式新郎。
共同好友在底下評論:明天就是婚禮了,嫂子不會介意吧?
傅景珩回復地理所當然:權當替**沖喜了,她那么愛我,怎么會跟我鬧。
我看著病床邊空出來的一角,那里還殘留著一根染著我媽指尖鮮血的紅線。
他嫌中式婚禮土,嫌我媽病重麻煩。
卻能拿走我媽熬夜繡出的心血,陪孟知夏做一場假夫妻的夢。
電話響起時,他不耐煩地開口:「蓋頭我晚點還你?!?br>
「賭約而已,別哭喪著臉,晦氣。」
聽著那頭孟知夏嬌俏的笑聲,我忽然連眼淚都落不下來。
原來他不是不懂珍惜。
他只是從來沒覺得,我和我媽留下的東西,配被珍惜。
......
電話掛斷后,病房里只剩輸液泵輕微的滴答聲。
我媽靠在枕頭上,指尖還纏著紗布,見我盯著手機,輕聲問:「景珩說什么時候回來?」
我把屏幕扣在掌心,走過去替她掖被角:「公司有事,晚點?!?br>
她點點頭,像是早就習慣了替他找理由,又費力地笑了一下:「忙好,男人忙點好。明天婚禮,他總會來的。」
我沒接話。
床頭柜上,那杯她等了一下午的改口茶已經涼透了,茶面浮著一層淺淺的油光。
她本來想等傅景珩喝一口。
哪怕只是一口。
護士進來換藥,看見空著的托盤,皺了皺眉:「阿姨今天精神不好,別讓她再熬了?!?br>
我應了一聲,剛要把茶倒掉,病房門被推開。
傅景珩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我媽眼睛亮了一點:「景珩來了。」
傅景珩走近,把紙袋放到椅子上:「阿姨,我剛才臨時有事,沒來得及說。」
他說得平穩,像只是錯過了一場普通飯局。
我看著紙袋口露出來的一角紅布。
那塊紅蓋頭被折得很隨意,流蘇壓彎了,有一處針腳還勾出了線。
我伸手去拿。
傅景珩按住紙袋:「知夏那邊拍照時不小心沾了點粉,我讓助理送去清洗。明天婚禮照樣用,不會耽誤?!?br>
我媽愣了一下:「沾了?」
她聲音很輕。
輕得像怕自己問重了,會讓他為難。
傅景珩看向她,語氣放緩:「阿姨,年輕人玩鬧,別往心里去。知夏也是圖個熱鬧,她沒有壞心?!?br>
我媽攥緊被角,紗布邊慢慢洇出一點紅。
我走過去,把他的手從紙袋上拿開:「還給我?!?br>
傅景珩看我一眼:「明天要結婚了,別因為一塊布鬧脾氣?!?br>
我媽急忙開口:「不是一塊布,景珩,這個是我......」
她話沒說完,先咳了起來。
我扶住她,手掌貼到她背上,摸到一把冷汗。
傅景珩站在床邊,眉心終于皺起:「阿姨,您別激動。蓋頭我會處理好。」
「不是處理。」我抬眼看他,「是還回來?!?br>
他沉默兩秒,像在衡量我這句話值不值得繼續哄。
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接起時聲音柔了些:「嗯,我在醫院?!?br>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他轉身往窗邊走。
「別哭了,照片**就行。她不會真生氣,明天還要婚禮?!?br>
我媽聽見了。
她慢慢閉上眼,手指還在找床頭那杯涼茶。
我按住她:「媽,別喝了?!?br>
傅景珩掛了電話,回頭對我說:「知夏被朋友說哭了,我過去一趟。你在這兒陪阿姨,別把事情鬧大?!?br>
我看著他:「我媽準備的改口茶,你還沒喝。」
他看了眼那杯冷茶,語氣淡淡:「明天婚禮上會敬,今天喝不喝有什么區別?」
我**手忽然抖了一下。
杯子從床頭柜邊沿滑落,茶水灑了一地,瓷杯裂成兩半。
傅景珩下意識后退半步,避開濺到褲腳的水。
我蹲下去撿碎片,指腹被割開一條口子。
血滴在紅線旁邊。
傅景珩看見了,伸手要拉我:「別碰,我叫人收拾?!?br>
我避開他的手:「不用。」
病房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護士沖進來,一把按下床頭鈴:「家屬出去,病人血壓掉了,快叫醫生!」
傅景珩剛要開口,醫生已經推著搶救車進門:「誰是家屬?病人出現急性反應,馬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