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手指撥開一株雜草的根須。。,二號執事和三號執事并肩站著,說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二號執事說話時習慣用右手比劃,食指和拇指時不時捏在一起——那是個算賬的手勢,他在跟三號要東西。三號執事只是點頭,但二號轉身走后,他嘴角的弧度往下一撇。。不到半息就收回去了。,繼續拔草。。但三號不敢明著來——因為二號背后站著的人,比三號背后的人重。,靈力從泥土下方滲上來,裹著淡淡的青色。這是三號執事負責的田,上個月產了四十七株靈芝草,**數目是四十二株。。。不是今天才記的——他已經記了三個月了。每個月的差額都在變大,從兩株到三株到五株。有人在加速往外搬東西。,抬著一筐靈石往庫房走。最前面那個步子不太穩,左腳落地比右腳輕了半拍。他腰上纏著布帶,走路時右手偶爾虛護一下腰側。。肋下或者腰腹。當過兵,或者打過狠架。,低下頭。對方是新來的,以后用得上——不是現在。"小雜役!"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回頭一看,是個老雜役,佝僂著背,摔倒在田埂邊上了。靈石筐翻了,幾塊下品靈石滾落在泥里。,有兩個繞道走了,還有一個站在原地笑——笑得很輕,嘴唇動了一下,不知道說了什么。
沈牧走過去,把人扶起來。
"慢點。"他說。
老雜役抬起頭,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珠看了他一眼。"多謝。"
"不礙事。"
沈牧彎腰撿起散落的靈石,一塊一塊放回筐里。做這些的時候,他的眼睛沒閑著——誰停下了腳步看了他一眼,誰還在笑,誰假裝沒看見這一幕轉身走了。
看完了,松開手,把筐推給老雜役。
"下次走慢些。"他說完,轉身回靈田繼續拔草。
幫忙是真的。記人也是真的。這兩件事不矛盾——他父親教過他:"幫人不求回報,回報自然來。"但父親沒說的那半句,他自己補上了:幫人的時候順便看清誰是什么人,比回報更值錢。
太陽升高了一些,靈田里的靈力流動變得更明顯了——泥土下方的熱力在往上涌,禾苗的葉片上凝出細密的露珠。沈牧能感知到這種流動,很微弱,像隔著厚墻聽水聲。煉氣初期的感知力只有這么多,但他用了七年,把這微弱的感知練得比同修為的弟子精細得多。
快到午時了。他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膝蓋,準備去伙房領飯。
后山的路要繞過一排靈竹。他剛拐過彎,一只手從竹子后面伸出來,把他按在了土墻上。
"叫什么?"那人問。
沈牧沒掙。
對方比他高一個頭,手掌粗糙,虎口有繭。穿的是執事下屬的灰色短衣,不是內門弟子。靈力波動微弱——煉氣中期,跟他差不多。
"三號執事的人?"沈牧問。
對方愣了一下,手上力道重了幾分。"問什么答什么。"
"我只是個拔草的。"沈牧說,聲音不緊不慢,"您想知道什么?"
"你查賬了。"那人壓低聲音,"三號執事讓我來問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后山很安靜。風吹過靈竹,沙沙響。
沈牧盯著對方的手。
虎口有繭,但按在他肩上的力道忽輕忽重,不像是習慣用力的人。再看左手——腰間別著一把短刀,但手指搭在刀柄上微微發抖。
此人怕血。
不是打手,是來嚇唬人的。三號執事不想弄出事,只是想讓他害怕。
沈牧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那人皺眉。
"三號執事派你來,是想嚇我。"沈牧說,"但你不想動手——你怕見血。"
"你——"
"你左手抖成這樣,怎么拿刀?"沈牧的聲音很平,"回去跟三號執事說,嚇唬我沒有用。"
對方臉色變了,手松開了。
沈牧拍了拍肩膀上的土,轉身往伙房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回去告訴三號執事。"他說,"我明天會把賬本送到他桌上。"
"主動送的那種。"
身后沒有追上來。腳步聲往后山深處去了。
沈牧繼續往前走,背影消失在靈竹的陰影里。
田埂邊,二號執事留下的腳印已經被風吹平了。三號執事嘴角那一撇,他還沒想好怎么用。
但已經記下了。
父親說過,先看清,再動手。
七年了,他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