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日------------------------------------------,貼著人的耳膜往里鉆。,手里的錄取通知書被汗浸濕了一角,邊緣卷起來,露出下面一行燙金的校訓:求真、向善、尚美。他把通知書翻了個面,掌心在褲腿上蹭了蹭,重新捏住。。他本來想去三中的,離家近,走路十五分鐘,早飯還能在家吃。結果中考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沒寫出來,差四分,掉到了這兒。**倒是高興,說二中是省重點,比他那個三中強多了,每天早上六點二十的公交,正好治治他的賴床病。。新生和家長混在一起,像兩股對流的水。蘇眠沒讓**跟來,他說自己找得到,其實是因為**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愛跟人搭話,問人家孩子考了多少分、報了什么班、宿舍幾個人住,每次回來都要復述一遍,蘇眠耳朵起繭。,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每一張臉。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看人,然后記住。不是刻意去記,就是看一眼,那張臉就自己存進腦子里了,像往抽屜里扔了一張照片。小時候他以為自己記憶力好,后來發現他只能記住人臉,背課文照樣背不過同桌,才意識到這大概是什么怪癖。,額頭上一顆痘,左手拎著水壺,錄取通知書咬在嘴里,右手在包里翻東西。,耳朵上戴了黑色的藍牙耳機,校服外套系在腰上,logo露在外面,牌子他認識,**給他買過一雙同牌子的鞋,打折款,斷碼。,脖子上掛了個相機,對著校門一通拍,旁邊站著個抱臂的男孩,面無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男孩的五官沒什么特別的,但蘇眠多看了他一眼,因為那雙眼睛很空,不是發呆的那種空,是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像一池死水。,繼續往里走。。一條主路筆直通進去,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再往外是兩排梧桐,樹冠連在一起,把整條路罩成一條綠色的隧道。路盡頭是一棟灰色的大樓,外墻上爬了一半的爬山虎,葉子被太陽曬得有些蔫,垂下來像綠色的簾子。——先去教學樓一樓的階梯教室領材料,然后去宿舍放行李,下午兩點在操場集合開新生大會。,門窗都敞著,幾臺落地扇搖頭晃腦地轉,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里面已經坐了大半的人,蘇眠在后排找了個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擱在腳邊。,中間的看起來四十出頭,戴一副銀框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左邊的年輕些,大概剛畢業,正低頭看手機。右邊那個沒坐著,靠在窗邊往外望,側臉線條干凈,手指捏著一支筆轉來轉去。。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細,指甲剪得短而整齊,沒涂任何東西。轉筆的動作很熟練,筆在她指間翻來覆去,始終不掉。,手指輕輕一勾。
***那摞材料最上面的一張紙,滑了下來。
蘇眠眨了眨眼。可能是風吹的,他想。但落地扇在另一頭,那張紙滑的方向是逆風的。而且紙沒有飄遠,就在講臺邊緣停住了,像被什么東西托了一下。
年輕女老師轉過頭,彎腰撿起那張紙,放回原處。窗邊的那個沒動,還在轉筆。
蘇眠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大概是眼花了,他想。這幾天沒睡好,昨晚收拾東西收拾到十一點,今早五點半就起了,腦袋本來就昏沉沉的。
他低頭翻手機,給媽媽發了條"到了,一切順利",然后切出去刷了會兒短視頻。再抬頭時,***那個轉筆的老師已經不見了。
領完材料后,蘇眠拖著帆布包去找宿舍。二中高一的宿舍是六人間,上下鋪,中間一張長桌,靠墻一排鐵皮柜。他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三個人,都在鋪床。他選了靠窗的下鋪,把床單抖開鋪上去,折角壓到床墊底下。
對面下鋪的男生沖他笑了笑:"嘿,你哪個班的?"
"一班。"蘇眠說。錄取通知書上寫著。
"我三班的,我叫趙磊。"男生自來熟地伸出手,"咱倆一個宿舍,以后多照應。"
蘇眠跟他握了握手。趙磊圓臉寸頭,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一張嘴就停不下來,說自己是二中初中部直升上來的,對學校熟得很,食堂哪家好吃、哪個老師點名最勤、后門哪個小攤的烤冷面最正宗,全門兒清。
蘇眠一邊聽一邊嗯嗯地應,手上繼續鋪床。他注意到趙磊右耳后面有一小塊胎記,指甲蓋大小,淺褐色。這個細節自動存進了他的記憶抽屜。
午飯后蘇眠一個人在校園里轉了轉。宿舍樓后面有一個小籃球場,兩個男生在投籃,球彈在鐵架上發出哐哐的響聲。他站在旁邊的樹蔭下看了一會兒,發現其中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彈跳力驚人,起跳時膝蓋幾乎彎成直角,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指尖能碰到籃筐上方的那塊鐵板。
蘇眠目測了一下,那男生比他矮半個頭,但跳起的高度快趕上他全身了。他想起初中體育課上老師說過,普通人原地起跳摸高大概50到60厘米,那個男生的高度怎么也得有80往上。
可能練過。他想。跟自己沒關系。
轉身要走的時候,他余光掃到籃球場邊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生,短發,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里捧著本書,但眼睛沒看書,正隔著鏡片望著球場。蘇眠注意到她的坐姿很規矩,雙腳并攏,脊背挺直,書拿得端端正正。她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后低頭翻了一頁。
那一頁翻過去的時候,蘇眠看到書的邊緣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墨水是藍色的,字跡很小,看不太清。
他收回目光走了。走遠了才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那個女生坐的位置,太陽直曬。中午兩點,八月底的太陽能把人烤脫一層皮,她卻坐在那個長椅上,周圍沒有任何遮擋,臉上沒出一點汗。
蘇眠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今天疑神疑鬼的。
下午的新生大會在操場開,一千多人站在塑膠跑道上,聽校長講話。校長姓陳,瘦高個兒,聲音不大但中氣足,不用麥克風也能讓最后一排聽到。他講了二中的歷史、校訓、今年高考的喜報、對新生的期許,蘇眠站在隊伍里,目光放空,腦子里把上午見過的臉又過了一遍。
***那個年輕女老師又出現了,這回站在**臺側邊,手里拿著一份名單,應該是負責點名簽到之類的。她沒有轉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太陽西斜的時候大會終于散了,人群往食堂涌。蘇眠不餓,他找了個樹蔭下的臺階坐下,**站酸的小腿。
有人在他旁邊坐下了。
蘇眠偏頭一看,是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女生。她也從操場方向走過來,手里還是捧著那本書——這回他看清了,是一本舊版的《百年孤獨》,封面磨得發白,書脊裂了縫用透明膠帶纏著。
"你叫什么名字?"女生問。聲音很輕,像怕吵到別人。
"蘇眠。"
"哪個sū哪個mián?"
"蘇醒的蘇,睡眠的眠。"
女生點了一下頭:"我叫方知遙。知道的知,遙遠的遙。高一四班。"
"哦。"蘇眠不知道該接什么。
方知遙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他。透過圓框眼鏡,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深棕色,里面映著梧桐葉縫里漏下來的光斑。
"你記憶力很好。"她說,不是問句。
蘇眠愣了一下:"你怎么……"
"報到的時候你看了每一個經過你身邊的人。"方知遙說,"而且你記得很清楚。現在你還能說出我這本書的封面長什么樣。"
蘇眠張了張嘴,沒否認。他確實記得她書的封面,磨白的邊角,透明膠帶交叉纏了兩道,書名那四個字是燙金的,掉了大半。
"這沒什么,"他說,"就是記性好。"
方知遙沒接話。她低頭翻開書,從里面抽出一張折成方塊的紙,遞給他。
"有人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
蘇眠接過來。紙是普通的作業本紙,對折了兩次,打開后里面只有一行字,藍色圓珠筆寫的,字跡很工整:
"別讓任何人發現你的能力。包括你自己。"
蘇眠猛地抬頭。方知遙已經站起來走遠了,背影在梧桐樹影里一明一暗,很快匯入了人流。那本舊書被她抱在胸前,封面朝外,蘇眠看見那行手寫的小字終于完整地露了出來——
"記住一切的人,終將被一切記住。"
他低頭看手里的紙條,太陽曬得紙面有些發燙。那句話橫在紙中央,像一條分界線,把今天之前和今天之后劃成了兩邊。
"我的能力。"他低聲重復了一遍。
可我的能力是什么?
他站起來,把紙條對折塞進口袋,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梧桐葉在他頭頂沙沙地響,像在說什么他聽不懂的話。
他沒注意到的是,操場**臺的側邊,那個年輕女老師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她的手指又在轉筆了,筆尖在空中劃著看不見的圈。
而那支筆——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她的指尖。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魔法高校》,講述主角蘇眠方知遙的愛恨糾葛,作者“花花小手”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報到日------------------------------------------,貼著人的耳膜往里鉆。,手里的錄取通知書被汗浸濕了一角,邊緣卷起來,露出下面一行燙金的校訓:求真、向善、尚美。他把通知書翻了個面,掌心在褲腿上蹭了蹭,重新捏住。。他本來想去三中的,離家近,走路十五分鐘,早飯還能在家吃。結果中考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沒寫出來,差四分,掉到了這兒。他媽倒是高興,說二中是省重點,比他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