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躍過龍門的錦鯉神。

為報當(dāng)年沈玉堂放生之恩，下凡百年裝作普通人嫁他為妻。

趕上連年大旱，我用仙術(shù)讓家里的枯井泛活。

鎮(zhèn)上幾百戶人家靠買我家的水度日，婆母卻把水價從十文抬至百文。

不少人買不起活活渴死，我不忍心勸了一句：“娘，鄉(xiāng)鄰不易，少收些吧。”

婆婆一把拽住我頭發(fā)拖到街上，對著來買水的人喊：“天菩薩啊！

這個賤婦不讓我賣水給大家！”

“心腸如此歹毒，我看老天不下雨就是她克的！

燒了她，雨就來了！”

鎮(zhèn)上的百姓求雨心切，竟紛紛跪求在縣衙門口：“求大人下令燒死這個賤婦！”

沈玉堂聽著，不僅沒替我辯上半句，竟還掀袍一跪，滿臉深明大義：“縣衙若愿出三千兩銀子作為撫恤，草民愿獻上孽妻，只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

我冷冷一笑，不曾辯駁半句。

他們可知？

神明一怒，凡人是要暴尸千里的。

……我眼看著婆母蹲在井邊，不過打了半葫蘆水，就要賣百文，忍不住勸了一句。

婆母臉色一變，一把拽起我的頭發(fā)。

我被迫順著她的力道往一邊歪，整個人摔在地上。

沈玉堂連扶的動作都沒有，一臉不耐煩，說：“你不該惹娘不快。”

意思是我活該。

婆母還不解氣，指著我的鼻子罵：“吃我沈家的米，住我沈家的房，還敢在家對我指手畫腳甩臉子？”

我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手止不住地發(fā)抖，卻不是因為疼。

是寒心。

我轉(zhuǎn)身跑回自己屋，從枕下摸出一枚鱗片，緊緊按在掌心。

我聯(lián)系了當(dāng)初偷偷放我下凡的那位老神仙。

片刻后，那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喲，舍得找我啦？”

“我不胡鬧了，這就回天上去。”

我還沒聽到老神仙答了什么，婆母就在外面砸門。

她嗓門大，隔著門板震得人耳朵疼：“大白天鎖什么門？

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給誰擺譜呢！

你知不知道外面旱成什么樣了，全鎮(zhèn)都靠我沈家賣水活命，我掙來的銀子養(yǎng)活著你呢！”

沈玉堂在旁邊裝模作樣攔了一句：“娘，您也少說兩句。”

婆母罵得更兇：“少說什么少說！

你倒知道疼她，把她慣得無法無天！”

“黎念你給我聽好了，今天不出來給我跪下賠罪，就別再進我沈家的門！”

沈玉堂無奈，聲音壓低了些：“念兒，你也聽到了，出來跟娘認個錯，不是什么大事。”

我一把拉開門，無視他們往外走。

沈玉堂愣了一下，跟上來拉住我手腕：“你去哪？”

我甩開他，頭也沒回：“拿和離書。”

他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嘴角扯了一下，隨即冷下來：“鎮(zhèn)上十口井干了八口，剩下兩口可都是沈家的。”

“你今日敢走，我立馬放話，誰敢給你水喝，永遠別來沈家買水！”

我甩開他的手。

“放心，”我冷笑一聲，“我死了也不會找你討。”

然后抬手將和離書扔在沈玉堂臉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猶豫著沒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