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彌澈的《我殺上海盜窩那天夫君正拜堂》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成親三年,我日夜打魚供他念書,換來滿身腥氣和一句"粗鄙"。他說要出海經商,我把攢了兩年的銀子全塞進他懷里。等來的消息是海盜劫船,活不見人。我賣了漁船,賣了祖宅,跟著退伍的老鏢頭苦練雙刀。一個漁家女,扛著兩把卷了刃的刀,孤身往東海去。殺了多少人我沒數,身上的傷倒是數得清。踹開海盜寨子最后一道門時,我聞到了酒香和喜燭的味道。我那個柔弱到連魚都不敢殺的夫君沈文清,正穿著大紅喜服,端著交杯酒,笑得眉眼彎彎...
成親三年,**夜打魚供他念書,換來滿身腥氣和一句"粗鄙"。
他說要出海經商,我把攢了兩年的銀子全塞進他懷里。
等來的消息是海盜劫船,活不見人。
我賣了漁船,賣了祖宅,跟著退伍的老鏢頭苦練雙刀。
一個漁家女,扛著兩把卷了刃的刀,孤身往東海去。
殺了多少人我沒數,身上的傷倒是數得清。
踹開海盜寨子最后一道門時,我聞到了酒香和喜燭的味道。
我那個柔弱到連魚都不敢殺的夫君沈文清,正穿著大紅喜服,端著交杯酒,笑得眉眼彎彎。
新娘是海盜女首領。
他看見我渾身是血站在門口,酒盞脫手摔碎在地上。
"娘子!是她逼我的!"
女首領沒說話,從袖中抽出一沓信,扔在我腳邊。
全是他的字跡。
"拙荊粗鄙不堪,腥臭滿身,吾早有離棄之意。"
......
喜堂里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炸裂。
沈文清從主座上跌下來,膝蓋磕在地磚上,連滾帶爬地朝我撲過來。
"娘子,你聽我解釋。"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他撲了個空,整個人趴在地上。
大紅喜服沾了灰,他顧不上拍,仰著臉,一雙眼睛又濕又亮,跟從前朝我要銀子買筆墨時一模一樣。
"她是海盜頭子,我不答應就得死!你不知道我這半年受了多少苦......"
我開口,自己都覺得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你被擄走半年,寫了九封求娶的情書。"
他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女首領坐在主座上沒動,端著酒盞慢慢喝。
她穿的也是紅衣,只不過衣襟上繡的不是鴛鴦,是鯊魚骨拼的護甲。
"你就是他嘴里那個……漁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滿手是血,指甲縫里塞著泥,右肩的衣裳被刀劃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纏了三層的粗布繃帶。
從太倉劉家港到這座海盜島,我走了四十七天。
前三十天靠一條偷來的舢板在海上飄,后十七天混進**船隊,替人扛貨抵船資。
上島那天是凌晨,霧大,我踩著礁石摸上去,碰見第一個巡哨的海盜時,手抖得差點握不住刀。
"是。"我把刀插回腰間,"打魚的。"
女首領上下掃了我一遍,把酒盞擱下。
"你一個人殺上來的?"
我沒答話,因為沈文清又爬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娘子,我是被逼無奈!你看看我一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不依附她我能怎么辦?"
他抱得緊,我看見他右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
紅繩上系著一枚銅錢大小的桃木符。
成親前一夜,我步行去城隍廟求的平安符。
太倉到城隍廟來回六十里,我走了一整夜,趕在天亮前回來,把符塞進他的行囊里。
他嫌那符粗糙,"鄉下廟里的東西"。
現在那枚符系在紅繩上,打了同心結。
我把他的手從我腿上掰開。
他的手一直很軟,連殺魚的力氣都沒有,從前我還覺得這是讀書人該有的模樣。
他下意識把手縮到背后。
女首領看了一眼,慢悠悠開口:"他說是亡母遺物。"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沈文清的娘死得早,這我知道。
他也確實拿這個身**過不少同情。
可他但凡有一丁點孝心,就不會把我連夜跑六十里求來的符,說成亡母遺物去哄別的女人。
"他娘死的時候他三歲,什么遺物都沒留下。"我把那沓情書拿出來,展開第一封,念出聲,"承蒙首領不棄,文清愿以此符為信,結百年之好。"
我臉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靜。
大約是這半年吃過的苦太多了,多到這點事已經算不上什么苦。
沈文清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一層層變。
"溫娘子,"女首領叫了我的姓氏,"你千里迢迢來救你的夫君,他似乎并不領情。"
我說,"從太倉到這兒,海路算下來不到四百里。"
女首領挑了一下眉。
沈文清突然站起來,扯住我的袖子,把我往門外拽。
"娘子!你跟我出去說,別在這丟人......"
我甩開他的手,手勁太大,他踉蹌了兩步又跌坐在地上。
整個喜堂的海盜都在看。
沒人動手,因為女首領沒發話。
我在懷里摸了摸,摸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不是休書。
是賬本。
2
這本賬得從三年前說起。
沈文清是太倉有名的落魄秀才,祖上闊過,到他這輩只剩一副好皮囊和一肚子酸文。
我爹是劉家港的漁把頭,家里有一條漁船和三間祖屋。
漁家女嫁秀才,十里八鄉都說我高攀了。
我也覺得是高攀了。
沈文清長得白凈,說話斯文,念起詩來好聽極了。
成親那天他嫌喜宴上魚腥氣重,皺了皺眉,我記在心里,第二天就買了一壇子好醋擱在灶臺上去腥。
可是去不掉的。
我是打魚的,魚腥味長在我骨頭里。
成親頭一年,他說要考舉人,需要好筆墨好紙張。
湖筆端硯,一套下來二兩銀子。
我的漁船跑一趟活,刨去油鹽柴米,剩不到三百文。
我開始跑夜船。
太倉外海的魚汛在后半夜最盛,旁的漁船不敢去,因為暗礁多,翻過船。
我敢。
我爹教過我認潮水,辨礁石,太倉外海的每一條水道我閉著眼都走得過。
后半夜打回來的魚又大又鮮,天沒亮就被魚販子搶光了。
銀子存夠了,我跑到城里最好的紙墨鋪子,買回來擺到他書桌上。
沈文清拿起湖筆看了看,又放下。
"你下次別進書房了,滿屋子都是魚腥味。"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確實腥。
從那以后我進他書房前先用皂角搓三遍手,換一身干凈衣裳。
可還是不行。
陳家嫂子來串門,悄悄跟我說,沈文清在茶館里跟人抱怨,說娶了個魚腥婆娘,丟他讀書人的臉面。
我沒吭聲,又多買了一壇子醋。
第二年,他沒考上舉人,說想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
做生意要本錢,我把我娘留給我的銀鐲子當了。
他拿著銀子去了一趟蘇州,回來說生意沒做成,銀子花在路費和住店上了。
后來又去了兩趟。
每次回來都說沒做成,每次都要銀子。
我沒起疑心。
一個打魚的女人,滿腦子都是潮水和魚汛,能有多大的疑心?
直到第三年開春,他說要出海經商,去南洋販香料。
臨行前一晚,他破天荒對我笑了笑。
"娘子辛苦了,等我發了財,給你買一身好衣裳。"
我高興了一整夜,連夜跑去城隍廟求了平安符塞進他的包袱。
他走后第三天,我在翻曬被褥時從枕頭底下掉出一封信。
信是寫給蘇州一個媒婆的。
"……家有拙荊,乃漁戶之女,粗鄙不堪,實為文清平生之恥。聞貴處有江南富戶欲招贅婿,文清雖不才,好歹是秀才功名……"
信沒寫完,可能是走得急忘了帶。
我拿著那封信,在灶臺前坐了很久。
灶上的粥熬干了,糊了鍋底。
我把信疊好,收進柜子里,然后去刮鍋底。
沒哭。
哭什么?魚腥婆**眼淚又不值錢。
隔了一個月,消息傳回來。
沈文清搭的那條商船在太倉外海被海盜劫了,船上的人有的被殺,有的被擄走。
報信的人說,沈文清活著,被擄到了海盜島上。
"**娘子,你要不要去官府報案?"
官府。
太倉的水師被調去福建剿**,外海的海盜根本沒人管。
報案有什么用?等批文下來人早死透了。
我把漁船賣了。
又把祖屋賣了。
三間祖屋是我爹一輩子的心血。
簽字畫押的時候,買家看我一個女人家,使勁壓價,三間屋只給了十五兩。
我咬著牙收了銀子,轉頭找到了劉家港退下來的老鏢頭于瘸子。
"于叔,教我刀法。"
3
于瘸子年輕時走過鏢,在海盜手里丟了半條腿,從此在劉家港擺攤修漁網過活。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你一個女人家,練刀做什么?"
"救我男人。"
于瘸子沉默了半天,把手里的漁網放下。
"你男人是不是那個白面秀才?"
我點頭。
他又沉默了半天。
"那種男人,不值當。"
"于叔,您教不教?"
他大概是看我拎著兩條大黃魚來拜師,又看我的手常年拉網絞纜,虎口全是厚繭,握刀穩得很。
"你力氣夠,水性也好,學刀不難。"他把一雙卷了刃的短刀丟給我,"難的是**。你殺過魚,但沒殺過人。"
我沒接話,把刀握在手里,順手在磨刀石上磨了幾下。
于瘸子教刀不講什么招式套路,就一個字。
快。
"海盜不跟你講武德,刀比他快你就活,比他慢你就死。"
白天我在碼頭扛貨掙飯錢,晚上跟于瘸子練刀。
一個月下來,兩條胳膊腫得抬不起來,可刀越來越快。
于瘸子是個嘴碎的人,練刀間隙總愛問東問西。
"你那秀才男人,對你好不好?"
"好。"
"怎么個好法?"
我想了半天,說不出來。
于瘸子哼了一聲,把拐杖往地上一戳。
"連好都說不出來,還好個屁。"
第二個月,他開始教我怎么在船上打架。
漁船晃,腳底不穩,尋常的刀法全廢了。
于瘸子讓我站在系在碼頭邊的小舢板上扎馬步,浪頭一個接一個打過來,我摔進海里不下三十回。
每次爬上來,于瘸子就坐在岸上慢悠悠地說:"你要是有這股勁頭去嫁個好男人,何苦受這罪。"
"于叔,別廢話。"
第三個月,他說我可以出師了。
"刀法夠用了,夠你在尋常海盜手底下走十個來回。"
他把自己藏了多年的一對雁翎刀給了我,刀鞘是牛皮的,磨得發亮。
"我年輕時靠這對刀吃飯,現在腿瘸了用不上了。你拿去。"
我接過刀,跪下來給他磕了個頭。
他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一把鼻子。
"死丫頭,別死在外頭。"
我走那天是七月十四。
碼頭上沒人送我,因為我誰也沒告訴。
于瘸子也沒來,可我上船的時候發現艙板底下塞了一包干糧和一壺酒,還有一張他用炭筆畫的海圖。
海圖上標著太倉外海所有暗礁的位置,還畫了一個圈,圈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
賊窩子。
我駕著一條偷來的舢板出了劉家港,順著夜潮往東走。
太倉外海的水路我走了十幾年,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暗流,哪里的浪頭最兇,全在我腦子里。
可走到外海第三天,我還是差點翻了船。
不是因為暗礁,是因為風暴。
那天浪頭有兩丈高,我的舢板被掀翻了兩次。
我抱著桅桿,在海里泡了一整夜。
天亮時風停了,我趴在翻過來的船底上,看見頭頂飛過一群海鷗。
舢板漏了,勉強撐到了一個**船隊的落腳點。
我幫他們扛了十七天的貨,換了一個跟船的位置。
**船的頭目是個胖子,看我力氣大,想留我干活。
"跟著我混,一個月少說二兩銀子,比你打魚強。"
"不了,我要去那個島。"
胖子聽了,臉上的笑收了。
"那地方叫鯊齒島,上去過的人沒見幾個回來的。你真想死?"
"不想死,想**。"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沒再勸。
船到鯊齒島外海的時候是凌晨,霧大得三步外看不見人。
我跳進水里,把兩把刀用油布裹好綁在背上,朝著島的方向游。
太倉外海的水冷,可我從小在這片海里泡大的,冷不死我。
游了大半個時辰,我摸上了島西面的礁石灘。
4
鯊齒島不大,也就太倉城的三分之一。
可到處是碉樓和哨卡,碼頭上停著十幾條大船,桅桿掛著骷髏旗。
我蹲在礁石后面把刀解下來,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摸清了巡邏的路線。
第一個巡哨的海盜在碼頭最西邊,他蹲在那兒烤火,刀擱在腳邊。
我從背后摸上去,一刀割了他的喉。
血濺在我手上。
我彎著腰吐了一陣,把他的衣裳扒下來套在身上,血腥味蓋住了魚腥味。
反倒聞著習慣了些。
第二個哨兵在碉樓底下打盹,第三個在茅廁里,他死的時候褲子都沒提上。
到**個的時候出了岔子。
那海盜塊頭大,我一刀沒能割斷他脖子上的腱子肉,他慘叫了一聲,把旁邊的人驚醒了。
三個海盜圍上來,刀比我的長,人比我壯。
于瘸子教我的打法派上用場。
海盜的刀是劈砍用的,太長,近身反而不趁手。
我的雁翎刀短,在三步之內轉得開。
殺了兩個,第三個轉身想跑,我把刀擲出去,釘在他后背上。
可我自己也挨了一刀,左臂從肩膀到肘彎劃開一道口子,血呼呼地往外冒。
我咬著牙用布條纏了三圈,勒緊,繼續往里走。
鯊齒島的寨子分三層。
外圍是嘍啰的營房,中間是頭目們住的石屋,最里面是一座高大的廳堂。
大約是喜宴的緣故,中間那層幾乎沒人,海盜們都聚在廳堂里喝酒吃肉。
我順著石屋的陰影摸到廳堂后墻,聽見里面鑼鼓喧天,有人在吹嗩吶,吹得荒腔走板。
還有人在喊。
"首領大喜!"
"新郎官再喝一杯!"
我趴在后墻的窗洞上,往里看了一眼。
滿堂紅燭,滿地酒漬。
三四十個海盜橫七豎八地坐著,有的已經喝得趴在桌上。
正中間擺了一張大案,案上擺著交杯酒和合巹的禮器。
沈文清坐在案后,穿著大紅喜服,頭上戴著新郎的花冠。
他笑著,和身旁紅衣的女人碰了碰酒盞。
笑得跟三年前娶我時好看。
那時候他笑得勉強。
此刻他笑得真心實意。
我蹲在窗洞后面,把頭埋進膝蓋里。
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我覺不出疼了。
我想起出發前塞進包袱里的那封信,他寫給蘇州媒婆的那封。
"拙荊粗鄙不堪……實為文清平生之恥。"
原來不只是想找個富家千金入贅。
他是真覺得我丟人。
我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血。
然后繞到正門,一腳踹開了喜堂的大門。
5
門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我。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腰間別著兩把雁翎刀,左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站在門口喘氣。
海盜們最先反應過來,十幾個人同時站起來拔刀。
女首領抬了抬手,他們又坐下了。
沈文清的反應比海盜還快。
他從座上跳起來,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酒盞。
交杯酒灑了一桌。
"娘子!"
他朝我撲過來時,膝蓋是軟的,撲到一半就跪下了。
"娘子,是她強迫我的!她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看,你看這里有傷!"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上一道細細的劃痕。
已經結了痂,少說也有一兩個月了。
"那傷是他自己劃的。"女首領的聲音從上座傳來,不急不緩,"第一封求娶信里就附了**,說愿意以身殉情。我還夸他有膽色,沒想到連傷都是裝的。"
沈文清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下去。
"你胡說!"
女首領沒理他,把那一沓情書推到桌邊,朝我的方向撥了撥。
"自己看。"
我走過去,從桌上拿起最上面那封。
紙是好紙,墨是好墨。
是我賣了一個月的魚買給他的湖筆端硯。
"首領巾幗不讓須眉,文清仰慕已久。拙荊乃漁戶粗婦,文清早有離棄之意,奈何走投無路,不得不虛與委蛇。今蒙首領收留,文清愿為犬馬,鞍前馬后,永不相負……"
九封信,封封都罵我。
有的罵我粗鄙,有的罵我蠢笨,有的說我滿身魚腥惡臭不堪忍受。
最后一封寫的是"文清將平安符贈予首領,以表真心。此符雖粗陋,然蘊文清之深情,唯愿與首領白首偕老,共享榮華。"
我合上最后一封,把九封信齊齊整整疊好。
沈文清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娘子,那些信都是她逼我寫的!"
"哪一封是她逼你寫的?"我問他。
他答不上來。
"你在太倉時就已經寫信給蘇州的媒婆,想找富家千金入贅。這個她也逼你了?"
"你怎么知道!"
"你走的時候信忘在枕頭底下了。"
他的臉一下子白得跟紙似的。
女首領端著酒盞,把我和他之間的對話聽了個齊全。
我從懷里摸出了那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在桌上展開。
三年來的每一筆開銷,我都記在上面。
這個習慣是跟我爹學的。
漁船出海,油鹽柴米,每一筆都要記清楚,不然年底對不上賬。
嫁給沈文清之后,我也這么記。
他的筆墨紙硯,他的衣裳鞋襪,他考舉人的路費盤纏,他"做生意"去蘇州的花銷。
一筆一筆,我用最笨的法子記在粗紙上,蠅頭小字密密麻麻。
三年,總計白銀一百零九兩。
我在最后一行寫了一句話。
"按太倉錢莊三分利算,連本帶息,三百二十七兩。"
我把賬本拍在沈文清面前。
"沈文清,我不要你了。"
他瞪著賬本。
"你記了賬?"
"我是打魚的,出海要記賬,過日子也要記賬。"
我從旁邊的桌上抄起一支筆,蘸了墨,又扯過一張紅紙
在上面寫了八個字。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寫完,拍在他臉上。
紙上的墨沒干,印了他滿臉。
他跪在那里,大紅喜服,滿臉墨汁,看著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轉過身,面對女首領。
"這個人三年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一共欠我三百二十七兩。他既然要娶你,這筆賬就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