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魚”的都市小說,《我相親了個特警隊長年薪百萬但離婚帶倆娃》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陸崢林知予,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我相親的男人,是一名特警隊長。年薪30萬,長相英俊,身材挺拔。唯一的問題——他離過婚,還帶著兩個孩子。所以陸崢第八次約我時,我終于決定把話說清楚。“陸隊長,我們不合適。”他沉默片刻,忽然握緊方向盤。“林知予,在你拒絕之前,我想先提三個條件。”我愣住了。聽完他說的三個條件。我當場笑出了聲。“陸隊長,你這是相親,還是求我嫁給你?”他沉默了幾秒,低聲開口:“那你到底嫁不嫁?”我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直接打...
我相親的男人,是一名**隊長。
年薪30萬,長相英俊,身材挺拔。
唯一的問題——
他離過婚,還帶著兩個孩子。
所以陸崢第八次約我時,我終于決定把話說清楚。
“陸隊長,我們不合適。”
他沉默片刻,忽然握緊方向盤。
“林知予,在你拒絕之前,我想先提三個條件。”
我愣住了。
聽完他說的三個條件。
我當場笑出了聲。
“陸隊長,你這是相親,還是求我嫁給你?”
他沉默了幾秒,低聲開口:
“那你到底嫁不嫁?”
我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直接打開車門。
“嫁!”
我叫林知予,今年三十歲,在本地一家外資企業擔任財務主管,一年到手薪資二十八萬。
單身至今已有四年,不是我刻意排斥婚戀,而是始終遇不到三觀契合、相處舒服的人。
身邊同齡的朋友陸續成家生子,家中長輩的催婚電話幾乎每周都會準時打來。
母親總在電話里反復念叨,說我這個年紀再耽誤下去,往后很難找到靠譜的伴侶。
我心里清楚母親是出于關心,可日復一日的催促,還是會讓我生出難以排解的煩躁。
上周,相處多年的閨蜜溫曉冉主動聯系我,說要給我介紹一位各方面條件十分出眾的相親對象。
她在電話里反復保證,這次介紹的人絕對和以往那些敷衍的相親對象不一樣。
我原本已經對相親這件事提不起半點興趣,可架不住閨蜜再三勸說,只能勉強答應赴約。
雙方約定在城區一處安靜的連鎖咖啡廳碰面,我提前一刻鐘抵達,靠窗選了位置坐下等候。
我點了一杯常溫拿鐵,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窗外來往的行人身上,心里只把這次見面當成應付閨蜜的任務。
下午兩點整,咖啡廳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緩步朝店內走來。
男人身高將近一米八五,一身簡約白襯衫搭配深色休閑長褲,周身自帶一股沉穩利落的硬朗氣質。
眉眼輪廓深邃分明,鼻梁挺直,雙手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硬繭,是長期從事高強度工作留下的痕跡。
他環顧店內一圈,目光精準落在我的身上,徑直邁步走到桌前停下腳步。
“你好,我叫陸崢。”
男人主動伸出右手,嗓音低沉平穩,聽著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我起身和他輕輕握了握手,輕聲報出自己的名字:“林知予。”
我們兩人面對面落座,短暫陷入沉默,相親初見的尷尬氣氛瞬間籠罩在小小的餐桌旁。
溫曉冉沒過多久也趕到咖啡廳,坐在側邊的位置,主動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僵硬的氛圍。
她挨個介紹我們彼此,直言陸崢是她丈夫的警校同窗,為人踏實穩重,做事極有分寸。
陸崢貼心詢問我想飲用什么飲品,在我選擇美式咖啡后,主動叫來店員下單,自己只點了一杯無糖黑咖。
聊天過程里,陸崢話不算多,卻格外擅長傾聽,不會隨意打斷他人的表述。
我隨口抱怨公司近期財務系統全面升級,數據遷移的工作堆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認真聽完我的吐槽,條理清晰地給出了幾條落地性很強的處理建議。
他提醒我數據備份一定要做多份存檔,上線前安排技術部門完整模擬一次運行流程,規避突發故障。
清晰的邏輯和周全的思考,讓我對這位初次見面的男人生出不少好感。
溫曉冉適時補充介紹,陸崢如今是本地**支隊的副隊長,今年三十三歲。
**這份職業自帶的肅然氣場,恰好對應上他挺拔端正、眼神銳利冷靜的外在模樣。
聊到日常休閑的愛好,陸崢坦言空閑時會堅持健身、閱讀紀實類書籍,偶爾約同事打球放松。
我順勢詢問他平日工作是否壓力巨大,他只是淡淡一笑,說常年處在這種節奏里,早已習慣。
整場交談中,他待人謙和有禮,視線始終坦蕩干凈,不會像部分相親男士那樣肆無忌憚打量對方。
短短一小時的閑聊氛圍輕松融洽,我原本低落的心態慢慢緩和,甚至覺得這次見面不算白費時間。
就在我暗自覺得這次相親體驗尚可時,陸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神情驟然變得嚴肅認真。
“林小姐,有件事我必須提前如實告知你,避免后續浪費你大量時間。”
聽見這句話,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腦中瞬間冒出各種不好的猜測。
他沒有絲毫遮掩,直白地說出自己的過往:“我之前有過一段婚姻,現在獨自撫養兩個孩子。”
大女兒七歲,小名朵朵,小兒子五歲,小名叫小石頭,兩個孩子平日里都跟著我生活。
聽完這段話,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之前積攢的所有好感瞬間消散大半。
溫曉冉一眼看穿我臉上的抵觸情緒,連忙在一旁著急地補充陸崢優越的物質條件。
她告訴我陸崢全年綜合收入一百三十萬,名下三套全款住宅,沒有任何房貸壓力。
我一年二十八萬的收入和他相差懸殊,三套無貸款房產更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底氣。
可充足的物質條件,根本無法抹平我心里對離異帶娃這件事的抗拒。
我腦海里立刻浮現表姐幾年前的遭遇,她當初嫁給一名離異帶娃的男士,婚后過得苦不堪言。
家中孩子處處抵觸她這個繼母,**的前妻頻繁上門挑事,婆家長輩也始終把她當成外人。
短短兩年表姐就選擇離婚,身心飽受煎熬,整個人蒼老憔悴了許多。
我絕不愿意重蹈表姐的覆轍,陷入一地雞毛的再婚家庭矛盾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隨口編造公司臨時出現緊急工作,起身拿起隨身背包準備離開。
陸崢見狀也站起身,沒有半句挽留的話語,只是溫和地向我致歉,說耽誤了我的時間。
他語氣平靜,但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那份難過真切得一眼就能看穿。
可我當下滿心都是對繼母生活的恐懼,沒有心思顧及他的情緒,快步走出咖啡廳。
走到街邊,我深深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氣,暗自慶幸他主動坦白婚史,不用等到感情加深再徒增糾葛。
回家途中,溫曉冉接連發來多條微信,不停勸說我再慎重考慮陸崢,不要輕易錯過優質人選。
我直接回復閨蜜,明確表示自己完全無法接受對方帶著兩個孩子共同生活。
閨蜜依舊不停勸說,細數陸崢外形、收入、品性各方面的優勢,勸我不要過于執拗。
我沒有再回復消息,心里打定主意,這場相親到此為止,往后不必再有交集。
我本以為這次見面過后,我和陸崢不會再有任何往來,沒想到三天之后,我收到了他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措辭禮貌地詢問我周末是否有空,想要邀約我吃一頓便飯,單純當作普通朋友相處。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十分意外,原本以為對方讀懂了我的排斥,不會再來打擾。
我猶豫片刻,還是找了出行安排已滿的理由,直接回絕了這次邀約。
陸崢回復消息的速度很快,主動表示可以配合我的空閑時間,任何時段都能遷就我。
文字里的誠懇不會讓人產生反感,可我依舊沒有回復,刻意忽略了這條消息。
幾天之后的周三,我加班處理財務報表到晚上九點,寫字樓外的街道早已陷入昏暗。
街邊往來車輛稀少,我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一抬眼就看見一輛黑色越野停在人行道旁。
車窗緩緩降下,陸崢的側臉出現在窗口,他主動開口和我打招呼。
“加班到這么晚,我剛好路過這片區域,順路送你回家吧。”
我心里生出幾分警惕,詢問他是如何得知我加班、工作地點在哪。
他解釋消息來源于溫曉冉,閨蜜知曉我近期項目繁重,經常加班到深夜。
他今日處理完隊里的事務剛好途經此處,便想著停下來等候片刻。
周邊行人稀少,夜間單獨打車確實存在安全隱患,我遲疑幾秒后,還是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我輕聲向他道謝,他只是淡淡擺手,啟動車輛平穩駛向我居住的小區方向。
一路上他完全沒有提起相親、婚戀相關的話題,只是隨意聊起日常工作和生活瑣事。
他詢問我是否獨自在這座城市打拼,父母是否在本地相伴。
我如實告知老家距離此處很遠,父母長期留在老家,我一人租房獨居。
松弛自然的閑聊氛圍,讓我放下了最初的防備,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車子抵達小區樓下,我推開車門準備道別,陸崢遞過來一張印著****的名片。
“往后若是加班到深夜,可以給我發消息,順路我就能過來接你,女孩子夜間獨行不安全。”
我接過名片隨口應下,心里只當這是客套說辭,并沒有當真。
可接下來整整一周,他總會以 “順路” 為由,準時出現在寫字樓樓下等候我下班。
周五晚間我依舊加班到九點多,走出大門又一次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
這次我沒有過多客套,直接開門上車,坦然接受他的接送。
車內播放著舒緩輕柔的純音樂,車廂空間安靜舒服,連日加班帶來的疲憊席卷全身。
“看你臉色很差,要是累了可以靠著座椅小憩一會,到小區我再叫醒你。”
陸崢主動調低音樂音量,說話的語調溫柔舒緩,讓人不自覺放下所有防備。
我閉上雙眼,沒忍住沉沉睡了過去,等意識清醒時車輛已經停穩在樓下。
陸崢安靜盯著手機屏幕,全程沒有出聲打擾我的休息。
我醒后滿心愧疚,不停為自己睡著的舉動道歉。
他只是笑著搖頭,說連日高強度工作本就耗費心神,多休息無可厚非。
那一瞬間,一股暖意緩緩涌上心頭,我對他的抵觸又淡去了幾分。
沒過幾天,我的辦公電腦突然出現故障,開機直接藍屏,硬盤內存儲著大量未備份的工作文件。
看著無法啟動的設備,我急得手足無措,隨手在朋友圈發了一句吐槽,感慨今晚要通宵搶修數據。
僅僅半小時過后,陸崢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說自己認識****電腦的朋友,可以帶人上門幫忙。
我本意是不想麻煩他,可眼下工作文件事關重大,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答應他的幫助。
他告知我只需等候半小時,便帶著一名擅長數據修復的年輕維修師傅敲響了我家房門。
師傅細致檢查設備后,告知我硬盤出現損壞,但內部資料可以完整恢復。
借助專業工具,短短兩小時,所有重要文件全部導出備份,電腦故障也徹底修復完畢。
我主動詢問維修費用,想要結清款項,卻被維修師傅笑著推辭,說是朋友幫忙不收酬勞。
我執意想要支付報酬,陸崢攔住我,說維修師傅欠他一份人情,這次剛好借機還清。
他提議若是我心里過意不去,只需請兩人簡單吃一頓晚飯即可。
我應允下來,就近找了一家家常川菜館落座用餐。
飯桌上維修師傅性格外向,講了不少**隊里有趣的日常小事,氣氛十分熱鬧。
我留意到陸崢雖然話不多,卻時刻留意身邊人的需求,待人細致周到。
我的水杯一空,他就主動添滿溫水,菜品上桌后第一時間把清淡的菜夾到我碗里。
晚飯結束維修師傅先行離開,陸崢開車送我回家,路上我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兩個孩子。
我詢問平日里孩子的日常照料事宜,想了解他獨自撫養孩子的真實狀態。
陸崢沉默片刻,語氣平淡地和我說明情況。
孩子平日由***照看,祖孫三人住在學校附近的學區住宅里。
只有周末兩天,他才會把朵朵和小石頭接到自己江邊的房子一同居住。
我輕輕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能察覺出他并不愿意過多談論和孩子相關的沉重話題。
客觀來講,陸崢身上成熟靠譜、體貼周到的特質,很難讓人不心生好感。
可每次心底泛起心動的念頭,表姐那段失敗的再婚經歷就會立刻浮現在腦海里。
繼母、前妻、婆家、孩子,數不清的潛在矛盾像定時**,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溫曉冉也不停勸說我放下顧慮,反復強調陸崢各方面條件難得,錯過很難再遇見。
我心里清楚閨蜜的好意,卻始終跨不過心中那道難以逾越的坎。
一個月之后,我猶豫許久,終于把陸崢以及他離異帶娃的情況如實告知老家的母親。
電話那頭母親聽見這件事,音量瞬間拔高,言語里滿是強烈的反對。
母親不停數落我糊涂,再三提醒我繼母的日子有多難熬,拿表姐的經歷反復警醒我。
她直言就算男方經濟條件再好,也無法解決孩子、前妻帶來的無窮麻煩。
她擔心我未婚姑娘嫁過去,會被身邊親友指指點點,往后受委屈連傾訴的地方都沒有。
母親的一番話如同冷水澆滅我心中剛剛萌生的柔軟,讓我重新陷入糾結。
掛斷通話,我的心緒亂作一團,思來想去,拜托溫曉冉幫忙打探陸崢當初離婚的真實緣由。
相處這么久,他從未主動提起上段婚姻的過往,我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追問。
幾天之后,溫曉冉給我帶來了詳細的消息。
陸崢的前妻名叫蘇曼,在本地公立醫院擔任內科醫生。
兩人分開的核心原因是性格和生活節奏完全無法適配。
蘇曼無法承受**工作隨時出任務、長期無法顧家,甚至伴隨生命危險的高壓生活。
長期獨自照料兩個孩子、處理家中瑣事,讓她積攢了大量負面情緒,最終提出和平離婚。
離婚判決后兩個孩子全部歸陸崢撫養,蘇曼每月按時支付撫養費,卻極少主動探望孩子。
孩子日常起居都由陸崢的母親負責照料,平日里居住在配套學區的住宅。
聽完閨蜜轉述的內情,我的心情變得格外復雜。
兩人分開并非**、家暴這類觸碰底線的問題,只是生活節奏難以磨合,這一點稍微減輕了我的顧慮。
可蘇曼作為親生母親,長期缺席孩子的成長,還是讓我對她生出幾分負面印象。
同時我也愈發心疼朵朵和小石頭,七歲和五歲的年紀,正是時時刻刻需要母親陪伴的階段。
某個周末,陸崢主動邀約我前往他江邊的住宅吃飯,希望我看一看他日常居住的環境。
他打電話時語氣小心翼翼,生怕會讓我產生不適。
我內心掙扎許久,最后還是點頭答應了這次邀約。
他的房子坐落在江邊高端住宅小區,一套三室兩廳江景房,裝修走簡約黑白灰的極簡風格。
屋內整體打掃得干凈整潔,細微之處卻處處能看出兩個小孩生活留下的痕跡。
茶幾四角全部包裹著柔軟的防撞保護條,陽臺擺放著一大一小兩輛兒童自行車。
餐桌上擺放兩套**餐盤,一套印著粉色小兔子,另一套印著機甲圖案。
我環顧屋內,隨口詢問兩個孩子是否在家,話音剛落,陸崢從廚房停下手里的動作回頭作答。
“今天把孩子送到我母親那邊了,怕突然見面讓你覺得局促不安。”
直白坦誠的解釋,讓我心里軟了一塊,他始終在細心照顧我的情緒。
用餐前我走到冰箱旁,看見表面貼著好幾張孩童手繪的彩畫。
其中一張完整的全家福格外顯眼,畫里有一個高大的男性身影,旁邊牽著兩個小小的孩童。
本該屬于母親的位置,只留下一道空白輪廓,沒有任何涂色。
我湊近細細端詳這幅畫,陸崢端著菜品從廚房走出來,恰好看見我的動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這是朵朵畫的,她總追著我問,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有媽媽陪在身邊。”
他的聲音微微發啞,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紅。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和年幼的孩子解釋,只能謊稱媽媽在很遠的地方工作。”
“可朵朵心里清楚,別的母親都會陪伴孩子上下學、哄睡,她常常追問我,是不是媽媽不要她和弟弟了。”
一個常年在外執行危險任務、骨子里堅韌硬朗的男人,在談及孩子缺失母愛這件事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脆弱。
站在一旁看著他,我心里那道抗拒的高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回到公司上班沒過幾天,不知道是誰把我和離異**相親往來的消息散播開來。
辦公室里同事看待我的態度瞬間變得微妙,各種議論聲源源不斷傳入耳中。
一部分年輕同事羨慕陸崢體面的職業、豐厚的收入,覺得我撿到了優質對象。
另一部分年長同事則私下議論,惋惜我自身條件不錯,沒必要選擇帶著兩個孩子的離異男士。
人事部一位四十五歲、有過離異再婚經歷的張姐,特意單獨找我談心。
她坐在辦公桌對面,語重心長地以過來人的身份勸解我三思。
張姐坦言,追求階段男方所有體貼都是暫時的,婚后孩子、前妻帶來的矛盾會全部爆發。
她勸我正值年輕,不必急于選擇負擔沉重的離異男士,慢慢挑選未婚適齡男性會輕松很多。
她的勸告句句實在,出發點也是為我考慮,可這番話讓我整整一下午心神不寧。
當晚陸崢結束工作準時來寫字樓接我下班,我把積壓心底所有的顧慮全部坦誠說出。
“我承認對你抱有好感,可我心里始終藏著無數害怕。”
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車輛引擎微弱的聲響,他安靜等候我把心里話全部說完。
“我害怕自己無法勝任繼母這個身份,害怕兩個孩子從心底排斥我。”
“害怕你的前妻會時不時上門制造矛盾,害怕身邊親友異樣的眼光。”
“我更害怕往后漫長的日子里,所有瑣碎難題都要我一個人默默承擔。”
我一股腦說出藏在心底許久的焦慮,這些念頭像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
車輛停在路口等候紅燈,紅色燈光落在他硬朗的側臉上,我清晰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苦澀。
“你所有的擔憂我全部理解,換作是我,也會生出同樣的顧慮。”
他側過身,目光認真地望向我。
“說實話,我內心同樣充滿恐懼。”
“我怕你跟著我受委屈,怕年幼的孩子無心之中傷害到你,怕我沒辦法給你完整安穩的生活。”
“但我不想僅僅因為對未來的恐懼,就輕易放棄真心喜歡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共同面對所有即將到來的難題。”
發自內心的真誠,讓我沒辦法再直白地說出拒絕的話語。
兩周之后,陸崢主動提出,希望我能和朵朵、小石頭正式見一面。
他說若是有長久相處的打算,和孩子見面是繞不開的一步,不希望刻意隱瞞,讓**后后悔。
得知要和兩個孩子碰面,我緊張得整夜無法安穩入睡。
腦海里不斷腦補見面時的各種場景,擔心孩子對我充滿敵意,擔心自己表現得生硬尷尬。
周日下午,我們約定在城市中央公園碰面。
遠遠地,我看見陸崢一手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慢慢朝我的方向走來。
大女兒朵朵扎著雙馬尾,圓圓的臉蛋軟乎乎的,一身粉色連衣裙,蹦蹦跳跳十分活潑。
小兒子小石頭性格內向靦腆,大半身子躲在陸崢身后,只露出半張臉蛋偷偷打量我。
陸崢蹲下身,溫和地向兩個孩子介紹我的身份。
“朵朵,小石頭,這位是林阿姨。”
朵朵性格大方,主動走到我面前,把剛采摘的一朵小野花遞到我的掌心,笑容清甜柔軟。
“阿姨,這朵花送給你。”
我伸手接過野花,心底瞬間變得柔軟。
“謝謝你朵朵,阿姨特別喜歡。”
小石頭依舊躲在父親身后,在陸崢輕聲催促下,才小聲喊了一句阿姨好,隨即又縮回身后。
我們四個人在公園游玩了整整一下午,氣氛遠比我預想中融洽。
朵朵拉著我一起滑滑梯、蕩秋千,不停和我分享自己喜歡的繪本故事。
小石頭雖然很少主動說話,卻會悄悄跟在我們身后,時不時用純真的眼神望向我。
兩個孩子乖巧懂事,完全沒有旁人嘴里難以管教的叛逆模樣,對我也沒有絲毫敵意。
分別前夕,朵朵忽然拉住我的手腕,仰起小臉滿眼期待地看向我。
“林阿姨,你是不是要做我和弟弟的新媽媽?”
突如其來的**讓我瞬間愣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給出答復。
陸崢連忙上前打圓場,告訴朵朵我只是爸爸關系很好的朋友。
朵朵聽完,眼底瞬間蒙上一層失落,小聲嘟囔說自己特別希望能有阿姨陪伴在身邊。
看著孩子落寞的模樣,我心里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心酸還是動容。
第二天上班,一條陌生微信好友申請彈了出來,備注寫著陸崢前妻的名字蘇曼。
看見備注的瞬間,我的心猛地一緊,猶豫片刻,還是通過了對方的好友請求。
蘇曼發來文字,語氣帶著明顯的冷淡疏離。
“你就是陸崢現在正在交往的女生?”
我遲疑片刻,簡單回復確認身份。
對方緊接著發來一段語音,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不干涉他重新組建家庭,但我的兩個孩子,不需要一個外人來充當母親的角色。”
“如果你真的為陸崢考慮,就不要主動攬下撫養孩子的繁雜瑣事。”
“帶著兩個孩子的男人沒有你想象中容易相處,往后養育孩子的各類麻煩足夠讓你疲憊不堪。”
話語不算激烈刻薄,可每一句都精準戳中我內心最擔憂的地方。
我沒有回復任何文字,直接把完整聊天記錄截圖發送給陸崢。
他很快撥通我的電話,語氣里藏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愧疚。
“實在對不起,是我沒有提前和蘇曼溝通清楚,讓她跑來打擾你。”
“我會立刻和她嚴肅溝通,明令禁止她再來私下聯系、騷擾你。”
“林知予,不要輕信她片面的說辭,她根本不清楚當下我們的生活現狀。”
可蘇曼主動找上門這件事,還是讓我心中原本松動的疑慮再次加重。
我忍不住反復思索,她突然聯系我,究竟是真心掛念孩子,還是不愿看見陸崢開啟新的生活。
一團紛亂的思緒纏繞在心頭,讓我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周五臨近下班,一通急促的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來電顯示是陸崢。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語速飛快,像是遇上了緊急狀況。
“知予,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件急事?”
我立刻詢問發生了什么,等待他說明情況。
“隊里臨時下達抓捕任務,我必須馬上歸隊執行,我母親出門參加老同學聚會,不在本地。”
“朵朵突然發起高燒,家里沒人照看,我能不能先把孩子送到你住處暫時托付?”
緊迫的事態擺在眼前,我僅僅遲疑兩秒,便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你直接把朵朵送過來就行,我在家等候。”
半小時之后,陸崢抱著裹厚被子的朵朵敲響了我家房門。
小姑娘臉頰燒得通紅滾燙,額頭溫度高得嚇人,意識模糊,嘴里不停低聲呼喊爸爸。
陸崢快速把退燒藥、體溫計、物理降溫的注意事項全部交代清楚。
“若是體溫超過三十九度,按時喂服退燒藥,每隔四小時測量一次體溫。”
“多給孩子補充溫水,用溫水擦拭脖頸、腋下輔助降溫,一旦情況惡化立刻給我打電話。”
交代完所有事項,他不舍地看了一眼昏睡的朵朵,腰間對講機不停傳來催促歸隊的指令。
他只能轉身匆忙離開,奔赴危險的抓捕現場。
那一整夜,我幾乎沒有片刻合眼,全身心守在朵朵身邊照料。
每間隔三十分鐘,我就拿體溫計測量一次體溫,定時喂溫水、擦拭皮膚降溫。
朵朵燒得意識不清,睡夢之中反復呢喃爸爸和媽媽兩個稱呼。
凌晨兩點,她的體溫終于回落至三十八度,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看著熟睡的孩子,不敢有半分松懈。
凌晨三點,朵朵緩緩睜開雙眼,看見守在一旁的我,露出幾分茫然。
“林阿姨?”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已經穩定下來,輕聲詢問她是否還有不適感。
朵朵輕輕搖頭,小手緊緊攥住我的手腕,眼眶忽然蓄滿淚水。
“阿姨,我特別想念媽媽。”
淚珠順著她的臉頰不停滑落,聲音帶著孩童獨有的委屈。
“班里其他小朋友生病,都會有媽媽守在床邊照顧。”
“媽媽為什么要離開我們?是不是我平時不夠乖巧,媽媽才不愿意留下來?”
孩子哭得格外傷心,我的鼻尖跟著泛起酸澀,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里安撫。
我只能笨拙地告訴她,朵朵一直都很懂事,分開不是她的過錯。
我沒辦法向七歲的孩童解釋成年人婚姻破碎的復雜緣由,只能一遍一遍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朵朵在我的懷里哭累,再次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由黑轉亮,心里生出無數感慨。
清晨六點,陸崢完成全部抓捕任務,第一時間驅車趕往我的住處。
推開門看見我抱著朵朵蜷縮在沙發上熟睡,他的眼眶瞬間泛紅。
他反復低聲向我道歉,一句又一句,嗓音疲憊沙啞。
他小心翼翼抱起朵朵安置在臥室床上,蓋好柔軟的被子,轉身坐在我對面,神情鄭重。
“知予,對不起,我不該在這種危急時刻,把孩子的重擔丟給你。”
“我清楚這件事會讓你承受巨大壓力,可當時我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托付的人。”
我輕輕搖頭,告訴他朵朵十分乖巧,整夜沒有過分哭鬧。
陸崢沉默許久,深吸一口氣,認真和我訴說現實。
“和我相伴往后的日子,你注定要承受旁人不必面對的辛苦。”
“**這份工作的特殊性,讓我沒辦法像普通丈夫一樣時刻陪伴在你身邊。”
“隨時隨地可能出現緊急任務,執行過程中還伴隨著難以預估的危險。”
“孩子帶來的各類瑣事會長期存在,我沒辦法保證你永遠不會受委屈。”
“但我能向你鄭重承諾,我會拼盡自己全部能力,讓你過得舒心安穩。”
他的眼神懇切真摯,那一刻,我心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答應和他相守。
可殘存的理智依舊拉住了我,我輕聲告訴他,需要再多給自己一點思考的時間。
次日我把整夜照料朵朵的經歷講給母親聽,母親強硬的態度終于出現松動。
母親說我愿意整夜守著陌生的孩子,足以證明心里早已對陸崢動了真情。
她不再強硬要求我徹底斷絕往來,只是反復叮囑我,若是日后受了委屈,不要獨自硬扛。
即便母親不再激烈反對,我內心依舊沒能完全敲定最終的答案。
周末溫曉冉約我外出喝咖啡,開門見山詢問我遲遲無法下定決心的緣由。
她追問我究竟是不夠喜歡陸崢,還是過分在意身邊人的異樣眼光。
我低頭攪動杯中的咖啡,說不出準確的答案,只覺得心里一團亂麻。
溫曉冉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出一番點醒我的話。
“你已經三十歲了,像陸崢這樣有擔當、待人真誠的男人,一旦錯過很難再遇見。”
“你當下糾結的所有難題,換作任何一段婚姻,或多或少都會出現矛盾。”
“世上不存在毫無瑕疵的感情,關鍵在于身邊這個人,值不值得你愿意一同面對風雨。”
閨蜜的一番話,徹底點醒了深陷猶豫的我。
我靜下心反問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虛無縹緲的未知困難。
就在我準備整理好思緒,給陸崢一個明確答復時,公司新入職一名年輕男同事打亂了我的節奏。
男生姓李,今年二十八歲,未婚無子女,家庭條件也算得上中等偏上。
他入職之后頻繁主動靠近我,借工作請教的名義和我搭話,多次邀約我外出吃飯。
辦公室同事紛紛起哄,說我和小李年齡匹配,雙方都是頭婚,是天造地設的合適人選。
人事部的張姐再次找到我,勸說我放棄負擔沉重的陸崢,選擇毫無家庭拖累的小李。
“小李年輕輕松,沒有前妻、孩子這類繁雜牽絆,婚后生活只會簡單省心。”
“不要被一時的感動蒙蔽雙眼,等新鮮感褪去,再婚家庭的矛盾會全部暴露。”
恰好那段時間,陸崢接到跨**期執勤任務,我們二人日常聯系變得格外稀少。
獨處的空閑時間里,各類搖擺不定的念頭不停在我腦海中滋生。
我忍不住思索,是不是選擇小李,就能避開所有繼母相關的麻煩?
是不是我本身就不適合踏入帶有孩子的再婚家庭?
無數雜亂的想法如同瘋長的野草,攪得我心神恍惚,工作頻頻出現失誤。
周三晚間我留在公司加班,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突然響起。
我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朵朵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
“林阿姨…… 是我朵朵…… 爸爸出事了……”
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透過聽筒傳來,我的心臟驟然收緊。
“朵朵,別害怕,慢慢和阿姨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爸爸執行任務受傷了,奶奶說傷勢不算致命,可身上流了好多血。”
“爸爸叮囑奶奶不要通知你,可我心里特別害怕,不知道該找誰傾訴。”
我來不及多問半句,快速收拾隨身物品沖出寫字樓,立刻打車趕往市中心醫院。
一路上我的心跳急促得快要沖破胸腔,腦子里不斷腦補各種危險畫面,滿心都是擔憂。
抵達醫院后,我快步沖進急診大樓,向護士詢問陸崢所在的病房位置。
推開病房房門,一眼看見陸崢躺在病床上,左肩纏繞著厚厚一層白色紗布。
他的母親坐在床邊陪護,朵朵和小石頭趴在病床邊緣,雙眼哭得通紅腫脹。
看見我的身影,陸崢明顯愣了一下,語氣帶著意外。
“你怎么會趕到醫院來?”
“朵朵偷偷給我打了電話,我放心不下,立刻趕過來了。”
我緩步走到病床旁,目光落在他纏著紗布的肩膀上,滿心擔憂。
“傷勢嚴重嗎?”
“只是抓捕嫌犯時,被對方攜帶的刀具劃傷皮肉,縫了十幾針,沒有傷及要害。”
他刻意輕描淡寫帶過傷情,可我完全能想象出當時搏斗的驚險場面。
陸崢的母親看出我們二人有話要說,主動帶著兩個孩子出門采購吃食,留出獨處空間。
病房之內只剩下我和陸崢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實在抱歉,我不想讓你跟著擔驚受怕,才刻意隱瞞受傷這件事。”
他側過頭看向我,語氣里滿是愧疚。
“抓捕過程中嫌疑人激烈反抗,才不慎被刀具劃傷,真的沒有大礙。”
我靜靜望著他,這一刻才真切意識到,**這份職業背后潛藏的巨大危險。
他不是坐在辦公室安穩辦公,每一天執勤都要直面窮兇極惡的罪犯,隨時會受傷,甚至危及性命。
“平日里執行任務,你經常會像這樣受傷嗎?”
我輕聲詢問,心底滿是酸澀。
“偶爾會出現磕碰劃傷,算是這份工作自帶的常態。”
他扯出一抹輕松的笑容,仿佛在講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
“不過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好自己,朵朵和小石頭還等著我照顧。”
站在病房里,我想通了長久以來困住自己的所有糾結。
我畏懼當繼母帶來的瑣碎矛盾,可朵朵和小石頭單純柔軟,相處時從未對我抱有敵意。
我在意旁人異樣的眼光,可婚姻是屬于我自己的人生,不必活在他人的評價之中。
我害怕往后日子辛苦操勞,可世間沒有一段完全沒有煩惱的婚姻。
我清楚地認清內心,自己早已真心喜歡上陸崢,余下所有難題,我們完全可以攜手共同承擔。
我拿出手機,原本打算編輯消息告知他我的決定,轉念一想,如此重要的答復,理應當面親口說給他聽。
陸崢順利出院的第三天,他主動打來電話邀約我晚上見面。
“知予,有幾句心里話,我想當面和你好好說清楚。”
電話里他的語氣格外鄭重,我心里暗自盤算,正好借此機會說出我愿意和他相守的決定。
晚間八點,他開車來到我的小區樓下接我,車輛一路駛向江邊觀景平臺。
夜色濃郁深沉,江面波光粼粼,對岸樓宇萬家燈火倒映在水面之上,風景靜謐溫柔。
車廂內寂靜無聲,只能聽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響,我清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率先開口,告訴他我愿意放下所有顧慮,和他一起面對往后所有風雨。
“陸崢,我……”
我的話語才剛剛說出幾個字,就被他側過身打斷。
“知予,我清楚你此刻想要說出什么樣的答復。”
他的神情凝重低沉,眉頭緊緊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
“這兩個月相處下來,我反復思考很久,才發覺是我太過自私。”
“我不該只顧及自己想要擁有陪伴的心愿,強行讓你承受再婚帶娃帶來的所有壓力。”
我坐在副駕上瞬間愣住,一時沒能理解他話語里的含義,難道他打算主動放棄這段感情?
“所以,在你把最終的答復說出口之前,我想先提出三條約定。”
他的嗓音沉厚,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有力,沒有半分含糊。
“如果你聽完這三條約定,依舊愿意和我走下去,我們就正式開始交往磨合。”
“若是你覺得無法接受,我不會有半句怨言,往后也絕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
他雙手緊緊攥住方向盤,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內心的緊張與忐忑。
“第一條約定……”
他頓了一頓,深深吸入一口氣,準備逐條說出自己定下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