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開山那日，我兩個師妹都被長老點中，能入內峰修行。

偏偏她們不肯去。

只因山下那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少年哭著求她們：

「你們若走了，往后誰陪我守這破藥廬？」

前世，我不忍她們斷了仙途，便將此事報給掌門。

兩個師妹被強行帶上山，少年卻在冬天病死了。

她們下山奔喪后，卻把我鎖進丹房。

大火燒起來時，還在罵我這個做師姐的心地狠毒。

再睜眼，我回到掌門問話那一刻。

我垂眸道：

「師妹們心意已決，弟子不敢多言。」

「師姐當真一句話都不肯替我們求？」柳嫣嫣擋在白玉階前。

我停下腳步。

「掌門已經發話，內峰名額珍貴，你們若不去，自有人去。」我看著她發紅的眼睛。

楚嬌嬌從后面走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衣袖。

「你明明知道景塵哥哥身子弱，離不開我們照顧。」楚嬌嬌咬著下唇。

白景塵靠在石柱上，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捂著胸口，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嫣嫣，嬌嬌，你們別逼師姐了。」白景塵聲音發顫。

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拉住柳嫣嫣的手腕。

「我一個凡人，本就不配留在仙山，師姐嫌棄我也是應該的。」他垂下眼眸。

柳嫣嫣反手握住他，轉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葉清，你修仙修得連人味都沒了！」柳嫣嫣指著我的鼻子。

我拂開楚嬌嬌的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你們若舍不得紅塵，趁早下山。」我冷聲開口。

前世我頂著掌門的怒火替她們求情。

結果她們被強行帶入內峰，白景塵死在那個寒冬。

她們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我頭上。

那場大火燒斷了我的仙骨，也燒毀了我對她們的最后一絲同門之誼。

這一世我絕不干涉她們的死活。

「你以為我們稀罕那什么內峰名額？」柳嫣嫣冷笑一聲。

「景塵哥哥連靈根都沒有，一個人在山下怎么活？」楚嬌嬌附和道。

白景塵眼眶通紅，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兩位仙子。」他哽咽出聲。

柳嫣嫣心疼地拿出手帕，替他擦去眼淚。

「景塵你別哭，大不了我們把名額讓給你。」柳嫣嫣語氣堅決。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內峰名額乃宗門恩賜，豈容你們私相授受。」

柳嫣嫣一步跨到我面前，張開雙臂。

「你是大師姐，只要你肯把你的本命玉髓拿出來給景塵洗髓，他就能修煉了！」柳嫣嫣理直氣壯。

我瞇起眼睛，視線落在她驕縱的臉上。

本命玉髓是我九死一生從秘境中帶回來的至寶。

前世她也提過這個要求，被我嚴詞拒絕。

后來白景塵病死，她們覺得是我吝嗇玉髓害死了他。

「玉髓是我的**子，憑什么給他？」我反問。

「你天賦那么高，少一顆玉髓又死不了！」楚嬌嬌跺了跺腳。

白景塵拉住柳嫣嫣的衣角，身子微微發抖。

「嫣嫣別說了，師姐的寶物，我怎么敢奢望。」他低著頭。

「你看看景塵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柳嫣嫣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白玉階上回蕩。

柳嫣嫣捂著臉，滿眼震驚。

「你敢打我？」她尖叫起來。

「這一巴掌，打你目無尊長。」我甩了甩手腕。

楚嬌嬌嚇得后退一步，躲到白景塵身后。

白景塵瞪大眼睛，身體瑟縮了一下。

「師姐息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打嫣嫣。」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柳嫣嫣趕緊蹲下身去扶他。

「景塵你起來，你憑什么給她下跪！」柳嫣嫣用力拉扯他。

白景塵死活不肯起，仰頭看著我。

「只要師姐肯賜下玉髓，景塵愿意為奴為婢報答師姐。」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你還不配做我的奴婢。」我收回視線。

「葉清，你今天若是不交出玉髓，我們就去長老那里告發你殘害同門！」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們。

「隨便你們。」

身后傳來白景塵壓抑的哭聲和柳嫣嫣的咒罵。

我加快腳步，回到了自己的藥廬。

藥廬里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我坐到**上，閉上眼睛調息。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嫣嫣和楚嬌嬌氣勢洶洶地沖進來。

白景塵跟在她們身后，手里還端著一個托盤。

「葉清，你給我出來！」柳嫣嫣大喊大叫。

我睜開眼，起身走出房門。

「又來發什么瘋？」我靠在門框上。

「景塵親手熬了參湯給你賠罪，你趕緊喝了，把玉髓交出來。」柳嫣嫣指著托盤。

白景塵端著托盤走到我面前，手指微微發抖。

「師姐，這是我熬了三個時辰的參湯，請師姐笑納。」他低著頭。

我瞥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參湯。

前世我也喝過他熬的湯。

喝完之后靈力凝滯了整整三天。

我抬起手，直接掀翻了托盤。

滾燙的參湯潑在白景塵的手背上。

他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你干什么！」柳嫣嫣沖過來推了我一把。

我側身躲開，她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白景塵捂著燙紅的手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師姐若是不解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千萬別傷了和氣。」他聲音嘶啞。

楚嬌嬌跑過去扶起白景塵，惡狠狠地瞪著我。

「葉清，你簡直是個毒婦！」楚嬌嬌咬牙切齒。

我看著她們這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不滾，我就動用執法堂的規矩，治你們擅闖洞府之罪。」我召喚出本命長劍。

劍鋒泛著寒光，直指她們的面門。

柳嫣嫣臉色一白，拉著白景塵往后退。

「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柳嫣嫣扔下一句狠話。

她們攙扶著白景塵倉皇逃離。

院子里恢復了清靜。

我收起長劍，關上院門。

「這點手段就想從我手里拿東西，真是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