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彌澈”的優質好文,《滿枝園里無塵埃》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王屠戶錢叔,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我是春和班的女班主花滿枝,窮得叮當響,連臺柱子都跑了。大雪天我在城外撿了個渾身是血的啞巴。看他長得俊,我把他拖回了戲班。取名阿狗,挑水劈柴掃茅房,全歸他干。他說不出話,可骨子里的殺氣藏不住。我每回都是一鞭子抽過去。大半年后,官府貼出通緝令,懸賞五千兩。畫像上那張臉,是我的啞巴長工。當晚他恢復了記憶,拿劍抵住我的咽喉。我兩眼放光,吹了聲口哨,十幾個捕快破門而入。五千兩,夠我把春和班開成京城第一大戲院...
我是春和班的女班主花滿枝,窮得叮當響,連臺柱子都跑了。
大雪天我在城外撿了個渾身是血的啞巴。
看他長得俊,我把他拖回了戲班。取名阿狗,挑水劈柴掃茅房,全歸他干。
他說不出話,可骨子里的殺氣藏不住。
我每回都是一鞭子抽過去。
大半年后,官府貼出通緝令,懸賞五千兩。
畫像上那張臉,是我的啞巴長工。
當晚他恢復了記憶,拿劍抵住我的咽喉。
我兩眼放光,吹了聲口哨,十幾個捕快破門而入。
五千兩,夠我把春和班開成京城第一大戲院了。
......
"花滿枝!你再不還錢,我把你這破戲班子拆了當柴燒!"
王屠戶的口水噴了我一臉。
我賠著笑往后退了三步,拿袖子擦臉。
"王叔,寬限三天,就三天......"
"上個月你也說三天!老子聽了八百遍三天了!"
王屠戶一腳踹翻門口的板凳,身后兩個伙計已經抬起我的戲箱往外搬了。
那戲箱是我爹留下的。
里頭的行頭雖然舊了,每一件都是我拿桂花水熏過,疊得齊齊整整的。
我撲上**抱住箱子不撒手。
"你搬什么都行,這個不行!"
王屠戶拿鼻孔看我:"花滿枝,你爹在的時候,春和班好歹是個正經班子。你爹走了三年,臺柱子跑了,連拉大幕的小二都嫌你窮,上月卷了半吊錢溜了。"
句句是實話。
我沒法還嘴。
王屠戶最后丟下一句:"十天,二十兩。拿不出來,鋪面讓給我。"
我蹲在門口看他走遠,搓了搓凍僵的手。
臘月天,風裹著雪粒子抽人臉上。
春和班眼下就剩我一個人。
嚴格來說還有一個跟我爹二十年的老琴師錢叔。
他縮在**烤火,聽見王屠戶走了才顫巍巍探出頭。
"班主……要不把我賣了,好歹值幾兩銀子。"
"錢叔你說什么話!**我也不賣你。"
我裹緊棉襖出了門,想去鎮上攬幾場紅白喜事的活。
雪越下越大。
走到城外官道上,我差點被地上一坨東西絆倒。
低頭一看,雪地里躺著個人。
渾身是血,衣裳全染透了。
我蹲下來翻了翻,是個年輕男人,臉上糊滿了血。
我拿袖子擦了擦他的臉。
愣了一下。
又擦了擦。
又愣了一下。
這長相往臺上一站,不用開嗓,光杵著就能讓底下的姑娘們把銅板往死里砸。
我拍了拍他的臉,沒反應。
探了探鼻息,有氣兒。
我想了幾秒。
他身上好幾道劍傷,來路不明,帶回去要惹事,可他實在好看,何況王屠戶十天后就來拆我鋪面了。
我咬咬牙,把人扛上肩往回拖。
錢叔看見我拖回來一個血人,差點踢翻火盆。
"班主!你從哪弄來的?"
"路邊撿的。"
"人是能撿的嗎!"
"怎么不能?我爹當年還在路邊撿了條狗,養了十年呢。"
我把人丟進**的稻草堆,翻出傷藥處理傷口。
好幾道劍傷,最深一道在后背,差一寸扎穿心口。
一般人挨這一下早涼了,他還能撐著一口氣躺在雪地里。
他的手掌滿是老繭,虎口處磨得發硬。
使刀使劍的手。
錢叔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班主,這人來路不對。"
"管他來路對不對,先干活再說。"
2
他在稻草堆上躺了三天才醒。
醒來就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大得駭人,我臉都憋紫了。
錢叔在旁邊嚇得直哆嗦,拿火鉗敲他的胳膊。
他嘴張了張,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
我趁他愣神,一腳踹中他后背的傷口。
他悶哼一聲松了手,蜷在地上。
"醒了?好!"
我**脖子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叫什么?從哪來的?"
他瞪著我,渾身戒備。張了張嘴,還是發不出聲。
"說不了話?"
他沒反應。
我在他面前豎起三根手指:"這是幾?"
他煩躁地別過頭去。
"行,聽得懂就成。"
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你現在欠我一條命,姜湯三碗,傷藥二兩,稻草鋪了三天,食宿費加一塊兒,五兩銀子。"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五兩你肯定拿不出來。沒事,以勞抵債。從今天起,你就是春和班的長工。"
我想了想。
"得有個名字。就叫阿狗吧。"
他在生氣。
我沒怕。
一來他傷沒好透,二來我從角落取來鞭子。
"聽好了阿狗。后院兩口缸挑滿水。柴房的柴劈完。茅房三天沒人掃了,你順手收拾。"
他沒動。
我鞭子抽在他腳邊的地上,啪一聲脆響。
"干不干?不干沒飯吃。"
他拳頭攥得緊,牙關咬得咯吱響。
可他最終站了起來。
因為他餓了三天。
一個餓了三天的人,殺氣再重也拗不過一碗熱粥。
阿狗頭一天,挑了八缸水,劈了半院子柴,把茅房掃得干干凈凈。
他干活的時候我靠在門框上嗑瓜子看著。
"不錯。晚上多給你半個饅頭。"
我把剩下的半包瓜子丟給他。
他一把摔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吹了吹灰,自己吃了。
窮人家不糟蹋東西。
錢叔趁阿狗不在,扯著我袖子嘀咕:"班主,這人不對勁。手上的繭、身上的傷,搞不好是......"
"知道。"
"知道你還留?"
"錢叔,咱雇得起人嗎?"
錢叔張了張嘴,沒話了。
二十兩的債還懸著,外頭大雪封路,開春前沒戲唱。
一個免費勞力,管他什么來歷。
別死我戲班里就行。
3
阿狗來了半個月,把春和班里外翻新了一遍。
不得不說,這人干活真利索。
劈柴一刀下去,木頭齊齊整整裂兩半,連碎渣子都不剩。
可惜脾氣差。
我叫他往東他偏往西,讓他掃前院他先掃后院。
不是故意跟我對著干,是他壓根沒把我放在眼里。
每回我鞭子一揚,他那表情像一頭被拴在院子里的狼,隨時要咬斷繩子。
可他又沒法不干。
不會說話,不知道自己是誰,身上帶著傷,出了春和班,大雪天里他連碗熱粥都討不著。
我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阿狗,該練功了。"
他正端著水缸往灶房走,聽見這話整個人僵住。
練功,是我給他加的新活。
起因是王屠戶又來催債,寬限到月底。
我盤來盤去,春和班要活下去,光攬紅白喜事混不出頭。
得有臺柱子。
阿狗那張臉就是現成的搖錢樹。
"你這長相上臺演花旦,城東到城西的姑娘都得來捧場。"
他聽懂了,拿扁擔杵在地上拼命搖頭。
"不用開嗓。啞巴戲也有人看。你身段好扮上相,配錢叔的琴,再差能差到哪去?"
還是搖頭,滿身抗拒。
我把鞭子往桌上一拍。
"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欠我的債還沒清。月底湊不出二十兩,我鋪面都沒了,到時候你上街喝西北風?"
他扛著扁擔站在院子里,雪落在他頭發上一片一片化了,跟我僵了一盞茶的功夫。
最后他把扁擔摔在地上,一臉赴死地走進**。
我給他挑了套水紅色戲裝,原本是我自己的。
我年輕時候也上過臺,唱的是青衣,嗓子還行。
后來我爹走了,就沒再唱過。
阿狗穿上戲裝走出來,我愣了。
錢叔也愣了。
那張冷冽的臉,配上水紅色的衣裳。
一種說不上來的驚艷。
"轉一圈。"
他咬著牙轉了一圈,步子僵硬。
我放下瓜子走過去按住他肩膀。
"腰沉下去,腳步要虛,走路想著腳底踩的是水面......"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
鞭子抽上去,正中小腿。
"甩什么!教你是看得起你!"
他蹲在地上揉小腿,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可當晚,他一個人在后院笨拙地練我教的步法。
月光底下,水紅色的衣擺一晃一晃。
我趴在窗戶上偷看了半天,差點笑出聲。
殺氣那么重的人,使勁讓自己走得柔和,那種別扭勁兒,好笑歸好笑。
但確實好看。
4
阿狗第一次登臺是月底。
王屠戶催債的最后三天,我豁出去了,在城里貼了告示。
春和班開年大戲,絕色花旦登臺。
那天下午來了不到二十人,一半看熱鬧,一半等著看我出丑。
王屠戶叼著根干草坐在頭排,一臉等好戲的樣子。
錢叔調好了琴弦,緊張得手直抖。
**,阿狗站在銅鏡前。
臉上的妝是我描的。
手藝不行,眉毛畫歪了擦掉重來,反反復復三遍。
他一直在抖。
被一個窮戲班的女班主按在椅子上描眉畫臉,擱誰誰不氣。
我拍了拍他的肩。
"別抖了,底下才二十號人,丟人也丟不到哪兒去。"
他閉了閉眼,拳頭攥緊又松開。
鑼響。
琴起。
阿狗踩著碎步走上臺的一刻,底下靜了。
他不會唱,我編了出啞劇。
講一個被負心人拋棄的女子,雪夜獨行,無聲無淚,只用身段和手勢。
步法還有些僵,手勢也不夠圓潤。
可他往臺上那么一站,冷冽的眉目配著水紅衣裳。
臺下一個姑娘突然抽了一下鼻子。
緊接著更多。
一出啞劇,看哭了五個人。
散場時打賞的銅板鋪了一地。
王屠戶嘴里的干草掉了都不知道。
我蹲在地上數銅板,數了半個時辰。
三兩七錢四分。
不夠還債,夠吃飯。
我在**高興得轉了三圈,差點撞上阿狗。
他已經脫了戲裝,臉上的胭脂沒擦干凈,紅一塊白一塊。
我拿帕子給他擦臉,被他一推。
"行行行,自己擦。"
我把帕子丟給他,轉身繼續數銅板。
錢叔在旁邊老淚縱橫:"班主,有戲!這小子有戲!"
確實有戲。
從那天起,阿狗白天挑水劈柴,晚上穿戲裝練身段。
他進步快得嚇人,教一遍就會,教兩遍就能加自己的花樣。
身上那股天生的凌厲勁兒跟花旦的柔美撞在一起,讓人挪不開眼。
春和班的名聲一點點傳開了。
臺下的人從二十變五十,從五十變一百。
門票從兩文漲到五文,從五文漲到十文。
王屠戶的債還清了。
錢叔換了新弦。
我給自己添了件新棉襖。
沒給阿狗買。
他盯著我的新棉襖,再低頭看看自己打了三個補丁的舊襖子,氣得把水缸砸了。
"賠錢!從你工錢里扣!"
他停住了。
他沒有工錢。
當晚我偷偷把新棉襖放在他柴房門口。
第二天被原封不動扔出來了。
我又塞回去。
又被扔出來。
來來回回三次,棉襖在地上拖得全是泥。
我火了,拎著棉襖沖進柴房,直接砸他臉上。
"穿!凍死了誰給我挑水劈柴!"
他把棉襖從臉上扯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我轉身就走,懶得看他。
第二天早上,他穿著那件棉襖在院子里劈柴。
袖子長了一截,他自己拿草繩綁了綁。
我嗑著瓜子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