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條狗，它活了------------------------------------------。，在數位板上畫出最后一筆——三顆猙獰的狗頭，六只猩紅的眼睛，滿口尖銳的獠牙，口水滴落的地方還冒著黑煙。，保存，發客戶。，感覺靈魂已經飄出天靈蓋。這周接了六個急單，每天睡不到四小時，連做夢都在畫狗。客戶說他們家新開的主題餐廳需要“霸氣點的看門狗”，說是要鎮場子。我一聽就來勁了，直接給他畫了三頭地獄犬。。，我瞇著眼睛瞅了眼窗外，天快亮了。算了，先睡會兒，中午再接著趕下一單。，就聽見客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租的這個老破小雖然是城中村，但門鎖是三層的啊，小偷不可能進得來。，還伴著某種低沉的呼嚕聲，像是什么東西在撕扯布料。，躡手躡腳走到客廳門口。，客廳的慘狀差點讓我叫出聲。，海綿碎塊鋪了一地。茶幾上的泡面和可樂瓶全被打翻，茶幾腿都斷了一根。我新買的那盆發財樹，連根拔起，葉子散得到處都是。，趴著一只東西。。
六只猩紅的眼睛正齊刷刷盯著我，嘴角還掛著一小塊沙發皮。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只東西，和我在數位板上畫的那只三頭地獄犬，一模一樣。連頭頂那撮炸毛，和左前腿上那個我隨手加上去的符文紋路，都分毫不差。
它朝我低吼了一聲，三個頭全咧開嘴，露出滿口尖牙。
我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跑！
但我腿軟了，整個人靠著門框往下滑，美工刀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只三頭地獄犬站了起來。它大概到我膝蓋高，看著不大，但三個頭同時朝我湊過來，鼻翼翕動著，在我身上聞來聞去。
我能聞到它嘴里腥臭味，像是硫磺和烤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它中間那個頭舔了我一下。
溫熱的舌頭從我臉上劃過，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印子。
然后它三個頭同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尾巴搖得跟電風扇似的。
我愣住。
這狗，在撒嬌？
我試探著伸手，往它中間那個頭的下巴摸去。它立刻瞇起眼睛，三個頭輪流往我手心里拱，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我松了一口氣，又覺得這畫面實在太***荒誕了。
我畫了一條狗，結果它活了。
而且它把我沙發吃了。
我正癱在地上消化這個事實，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清脆，冰冷，像有人在我腦子里敲了一下鐘。
“檢測到宿主完成覺醒畫作，畫技系統激活中。”
我整個**起來，四處張望。
“系統激活完成。歡迎宿主，當前畫作等級：凡級。召喚物可持續24小時。請再接再厲，畫出更優質的作品。”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聲音繼續說：“觸發引導任務：完成100幅畫作，解鎖更高級顏料。當前進度：1/100。”
我看向那只正在啃沙發腿的三頭地獄犬，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起頭來，三個頭同時沖我咧嘴笑。
“你......”我咽了口唾沫，“真的是我畫出來的？”
它中間那個頭點了點，然后站起身，搖著尾巴走到我腳邊，用頭蹭我的小腿。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接受這個設定了。
我畫了一條狗，它活了，有系統，是好事還是壞事不好說，但至少這只狗挺親人的。
雖然它把我沙發啃了。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三個頭，它舒服得直哼哼。
“行了行了，別啃了，明天我給你買**。”
它三個頭同時歪著看我，眼里滿是困惑，像是在問：**是什么？
我正打算回床上躺會兒，手機突然炸了。
屏幕上顯示來電：“金主爸爸——王老板”。
是那個客戶。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對面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的！***畫的什么東西！”
王老板嗓門大到我的手機都在震，三頭地獄犬警覺地豎起耳朵。
“我公司的保安今天早上巡邏，看見你這只狗在門口站著，當場嚇暈過去了！現在人在醫院躺著，醫生說是急性應激反應！”
我張了張嘴，“那個，王老板，我這......”
“還有！你知不知道你這狗把我公司的玻璃門撞碎了？監控拍得一清二楚，它自己跑出來的！你說，你是不是搞了什么邪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
我沉默了兩秒，“王老板，畫能自己跑出來，這事我也沒想到。”
“少廢話！你趕緊過來給我處理了！不然我報警，你等著坐牢吧！”
電話掛斷。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新聞推送：“主題餐廳吉祥物三頭犬深夜出逃，公司保安當場嚇暈，警方介入調查中。”
新聞還配了一張照片——那只三頭地獄犬正站在公司大門口，三個頭都沖著鏡頭，一臉的桀驁不馴。
我低頭看向腳邊的東西，它正用它那三個舌頭輪流舔爪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挺會惹事啊。”我說。
它抬起頭，中間那個頭沖我齜牙一笑。
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王老板編輯消息：“王老板，我馬上過去處理。另外，您看賠償的事......”
消息還沒發完，我就感覺褲腳被什么東西扯了扯。
轉頭一看，三頭地獄犬嘴里叼著一張紙片，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我幫你賺錢。”
我愣住。
它能寫字？
這狗，比我學歷都高。
這時，腦子里系統的聲音又響了：“宿主請注意，凡級召喚物不具備表達復雜想法的能力。檢測到召喚物本能行為，建議盡快提升等級，解鎖更多能力。”
我盯著那張紙片，突然覺得，這系統也許沒那么糟。
能讓我畫的狗活過來。
還能讓它幫我賺錢。
至于那只狗現在正拆家這件事，我只能當是它太興奮了。
我走到廚房想找點東西墊肚子，拉開冰箱門，里面只剩一**期的泡面和半瓶可樂。
我正準備關上，突然聽見廚房角落傳來吸溜吸溜的聲音。
我轉頭。
廚房角落，灶臺旁邊，蹲著一只東西。
它背對著我，有一對雪白的翅膀，頭發是金色的，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袍子。
它正捧著一碗泡面，吸溜得正香。
碗是我昨天晚上吃完忘了洗的，那碗面已經坨成一團，干了不知道多久。
它轉過身來，臉上沾著醬油漬，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圣潔，純凈，和一個身上沾滿泡面渣的天使完全不搭。
它說話了，聲音很好聽，像是兩個音符在碰撞：“你好，我叫路西法。”
我手里的可樂瓶掉在地上。
路西法。
我上周畫過的一個天使。
隨便畫的那種，線條都歪了，看著就像個精神污染產物。
它也活過來了？
我正懵著，腦子里系統冷冰冰地補了一句：“溫馨提示：宿主畫過的東西，都會在一定程度上獲得生命。建議宿主下次畫畫時，注意構圖。”
我轉頭看向客廳。
三頭地獄犬已經啃完了沙發剩下的那條腿，正把嘴塞進電視機柜里。
廚房里，一個吃了我剩泡面的天使，正朝我露出無辜的微笑。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蹲在出租屋地板上，捂住臉。
這***，我是不是捅了什么簍子？
手機還在震動，新聞推送一條接一條:“詭異三頭犬深夜出逃，官方回應正在調查”。
我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所以說，我現在是個召喚師了？
而且召喚物，全是我畫的？
那我下次畫個什么？畫個**成不？
系統像是聽見了我的想法，冷冷補了一句：“畫作等級不足，無法解鎖高維存在，請宿主努力提升畫技等級。”
我嘆了口氣。
好，我先活過今晚再說。
三頭地獄犬從電視機柜里鉆出來，嘴里叼著一根電線，三個頭都沖我搖尾巴。
路西法把泡面碗放下，走到我面前，很認真地鞠了一躬：“初次見面，請多關照，主人。”
我沉默了。
這個天使，臺詞怎么這么像女仆咖啡廳的服務員。
我正準備說話，沙發上那灘被我忽略的東西突然蠕動了一下。
我僵住。
那個東西從沙發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發出吧嗒一聲輕響，像是一塊濕抹布摔在地上。
它慢慢鼓起來，變成一個人形，四肢著地，像壁虎一樣在墻上爬了幾步，然后回過頭來。
它沒有臉。
那張臉的位置一片空白，就像我當初畫它的時候，忘記給它畫五官了。
它湊到我面前，那張空白的臉正對著我。
我腦子里系統悠悠說了一句：“宿主八個月前畫的一幅廢稿，編號032，未完成作品——無面者。”
我想起來了。
那是我剛入行的時候，畫的一個廢稿，畫到一半覺得太難看了，就扔在那兒沒管了。
連五官都沒畫。
它現在活了。
而且它還爬到我家里來了。
無面者把頭湊到我面前，那張空白的臉像是要貼到我臉上。
我往后一縮，后背撞到冰箱上。
三頭地獄犬放下電線，站起身來，三個頭同時發出低吼。
路西法也皺起眉，手里凝聚出一團白光。
整個出租屋安靜得可怕。
我深吸一口氣，對那張空白臉說：“那個......要不，我先幫你畫個臉？”
無面者歪了歪頭。
然后它伸出兩只手，在我臉上摸了摸。
冰涼的觸感。
像是在確認我的長相。
摸完之后，它退后兩步，那張空白的臉上，開始慢慢浮現出五官。
鼻子，嘴巴，眼睛。
和我一模一樣。
它咧開嘴，笑了。
用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