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被老板勸退------------------------------------------“**，半年多沒開單，要不找個工地，搬磚算了！”，胖呼呼的圓臉店長冉雄，操著濃厚的黔省地方口音。，一個四十歲的房產中介。，他已不惑之年，看著卻在三十歲左右，眼角僅有幾道淺顯的魚尾紋。，一對桃花眼總給人說不上來的迷離感。曾經有一個女客戶評價過他：你不是很帥，可總是讓人生出念想！，再笨也聽的出來，這是下逐客令！，輕聲問道：“冉總，你什么意思？”，冉雄大眼珠一睜，笑了笑：“我沒其他意思！別想歪了！”，他掏出一支煙遞到毛司跟前輕言細語：“**，房貸、車貸，娃娃讀書、奉養老人、看病，到處都要用錢。再厚的底子，也撐不了幾年??！”！，確實沒幾人過得舒坦。，房地產從起步到巔峰，又從巔峰跌落至谷底。，也跟著市場的起落而升降！，如今還背了一**債。！
其實他心里也很清楚，走到今天，不能全怪大環境，只是不肯面對自己的問題而已！
毛司**了一口煙，伸了個懶腰的說道：“現在誰還會買房？開不了單很正常嘛！”
“不不不！隔壁美家多的陳大風，每個月至少一單新房入賬！”
冉雄抬起饅頭般的手，食指在空中比劃。
他戒煙好幾年，這時也點上一支，繼續說著恭維的話：“十年前的**，可是我們公司很多人的偶像！特別是那些小師妹......”
“好漢不提當年勇！”
類似的話，毛司早已聽得厭煩?，F在聽起來更像是諷刺，紅著臉不客氣的打斷冉雄。
他掐掉半截煙，站起身走下樓，站在樓梯拐角處丟下一句話：“我今天就辭職！”
樓梯口，站著一個方臉短發、矮壯濃妝的女人。
她叫王霞，這個店的銷冠。
“喲！**，二樓終于坐不下去了？”這種時候，王霞仍忘不了陰陽他。
毛司只是看了一眼，沒有理她，徑直走出店面。
幾個同事隨即圍到王霞身邊，看著毛司離去的背影談笑風生。
騎上不知經過幾手的踏板車，油表昨天就紅了。
打開微信零錢：兩塊三毛七！只夠坐公交回家！
他在一家彩票店門前停下腳步，幾秒鐘之后走了進去！
花掉那兩塊錢，帶著沉甸甸的希望，徒步回家！
**的中午，高陽市異常熾熱。毛司餓著肚子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小區門口。
這時，妻子何欣打來電話：“你兒子的生活費，自己看群！”
話音剛落電話隨即掛斷！
班級群里，班主任又@夫妻倆：毛挺爸爸媽媽，孩子生活費欠兩個月了，麻煩盡快交一下！
......
六十多歲的老父親，正佝僂著身子在廚房洗碗。
跟著毛司十多年，接送孩子、準備一日三餐。老父親從黑白相間的長發，變成如今一頭雪白的寸發。
老人曾想：等大孫子上初中就退休回老家。沒想到二孫女趕著**臨盆，今年剛上小學一年級。
算一算日子，估計得熬到七十多歲，才能享得清閑。
聽到房門打開，老父親走出廚房探出頭，見到是兒子進屋便問：
“咦？今天回來這么早？”
“下午沒事，早點回來！”
毛司奪過父親手里沾著洗潔精泡沫的碗，徑直走進廚房開始干活。
“沒幾個碗，我來洗！”老父親笑著臉跟在后面。
“我來！”
毛司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父親沒說什么，取下圍裙安靜的走出了家門。
洗完碗，毛司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女兒放學不知道爸爸已經回來，丟下書包就跑出去玩了，接著廚房里傳來父親淘米做飯的響動。
本想著去幫忙，嫌懶得動！
他這十幾年來沒下過廚，煮碗面連自己都吃不下。偶爾洗洗碗，已是他做得最多的家務。
“我能干啥？”
他張嘴沒發聲，淚水從眼角滑落，在灰色枕頭上留下兩個黑圈。
行業里流傳著一句俗話：一入房產誤終身！
十多年前，他也是一個積極上進的青年。
畢業進入國有單位五年，結婚生子。無奈沒有**，轉正不可能***。
誰還沒有一個意氣風發的青春？
他跳出舒適圈，準備在真正的社會上大干一場！
做過行政、催收、推銷等一線工作。
三年間輾轉七八個行業，始終在社會底層摸爬，人生的方向漸漸模糊！
在朋友的介紹下，一步踏入所謂的朝陽行業——房產中介！
前五年的市場確實火爆，靠著陽光的外表和誠懇的態度，得到不少客戶的認可。
經常早出晚歸，當然也掙了不少傭金。
在高陽市的家，也從七十多平的兩房，換成一百多平的大四房。
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泥腿子，沒**沒靠山，能在省會城市成家立業，算得上小有成就！
誰又能想到，生活會過成今天這個樣子？
銷售本就是吃青春飯，**非常重要！
隨著年齡增長，毛司逐漸變得懶散隨性，又遇市場萎靡，他開始躺平！
十多年的銷售，除了只會用嘴皮子討錢，沒學到一項技能！
冉雄的話已經很委婉了！
負債，失業，留給他的路，或許是帶著一家五口回老家種地！
“我還能干啥？”毛司默默的再次失聲！
進廠，年紀太大，別人根本不收。
去工地？
小時候干過農活，身體素質還不錯。從大學到現在，二十多年的城市生活，早就養了一身嫩肉軟骨。
搬磚，他根本干不動！
大腦里一片空白。
生活壓力不會給普通人喘息的機會！
近兩年，他的收入時有時無，生活早已走到見米下鍋的境地！
好在妻子有一份工資撐著，收入雖然微薄，卻勝在穩定。勉強扛住房貸壓力，一家人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傍晚六點，很少能吃到一頓這么早的晚餐！
飯桌上，毛司一直沉默，女兒問他話也不回，喪著臉刨了半碗湯泡飯就進了臥室。
父親猜出他有事，也不敢多問，打掃完廚房后出門打牌去了。
妻子十點過才到家，吃了幾口冷飯冷菜，洗漱完就**！
夫妻倆沒有問候，各蓋一床薄被。
兩米大床，二人緊貼床沿相背而臥，中間盡可能留出一條難以觸碰到對方的溝壑！
毛司翻來覆去睡不著，許久之后聽到妻子長聲嘆氣，他才忍不住終于開口。
“我，失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