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時想吃酸杏,夫君便騎馬去郊外尋。
誰料突逢暴雨,夫君連人帶馬滾下了崖壁。
噩耗傳到時我胎氣大動,掙扎了三天三夜才生下個渾身青紫,早已斷氣的成型男胎。
侯府一夜間喪子失孫,婆母大怒之際就要將我逐出門。
因為害怕娘家跟我一道背上災星罵名,我想過自我了斷,卻被庶妹勸了下來。
她從家中偷出金銀首飾,勸我逃離京城。
我感念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獨自一人在城夫君喪生之地搭了個窩棚,以苦行僧修行的方式贖罪近十年。
卻無意間在城郊古寺撞見了死而復生的夫君謝知行。
他抱著個半大男孩,牽著位身形窈窕的女子。
那女子嬌笑著扎進謝知行懷中:“沒想到那黃臉婆真守著崖壁贖罪快十年,咱們的寧哥兒都這么大了!”
“你我夫妻恩愛不減,夜夜歡好,我腹中說不定又有了……”
我傻愣在當場,感覺所有血都沖向頭頂。
只因那窈窕女子,正是十年前勸我好好活下去的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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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面前如膠似漆的兩人。
因為謝知行的死,我思念了十年,愧疚了十年。
可他竟一直都好端端地活著,嬌妻愛子好不快活。
我向后栽倒的動靜太大,謝知行下意識向我的方向看過來后。
他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慌亂中甚至扔下了懷中的孩子。
“云兒!事情不是你看的這樣!”
與謝知行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懷中稚子的天真無邪。
那孩子摟著謝知行的脖子撒嬌,一手指著我問道:
“爹,你說等山里那個瘋女人死了就能請旨封我做世子!”
“她是不是就是你和娘常說的瘋女人啊……”
我心頭一震,原來他們早就有了孩子!
假傳死訊,勸我離開京城不過都是方便了兩人茍且在一起!
聽見自己十年的苦心算計最終被一個孩子戳破。
謝知行也懶得再裝下去。
他斂了愧色,神色冷淡地對我說道:
“當年你是太師府身份顯赫的嫡女,活生生拆散我和婉兒,這些年讓你背上克夫克子的罪名倒也不算太冤枉。”
我強行壓下喉頭腥甜,只是像串提線木偶般一遍又一遍執拗問著為什么。
為什么外人眼中體貼入微的夫君會這么算計我和腹中已成型的孩子?
為什么我從小照拂疼愛的庶妹騙我逃離娘家,一個人枯守崖壁,自責內疚達十年之久?
看著我形容枯槁,淚流滿面的樣子。
謝知行反倒是擰起了眉頭。
“實話告訴你,要不是為了婉兒能順利入嗣太師府嫡出一脈后成為我的正妻,我們本不用大費周章哄你自行離府!”
“這些年若不是婉兒心善,我隨便派個人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了結你性命!”
謝知行嘆了口氣,終究軟了語氣。
“事已至此,我與婉兒的孩子即將加冠并承襲世子位,你便以我侍妾身份回侯府安養后半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