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明了十年，再睜眼，卻看到了我女友和我發小貼在一起。

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女朋友阮清每次接電話都會走到陽臺，說是怕吵我休息。

發小陸祈每周來家里陪我，走之前總會幫我整理臥室。

我恢復視力的那天，醫生說需要循序漸進地適應光線，不能刺激。

所以我戴著墨鏡回了國，推開家門，陸祈激動地撲過來抱我。

"阿堯你回來啦！想死兄弟了！"

阮清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對他語氣冷淡："你擋路了，讓我看看他。"

他們嘴上嫌棄著彼此，身體卻緊緊貼在一起。

阮清掏出手機飛速打了一行字。

陸祈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彎了。

我墨鏡下的視線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賭五千塊，他這輩子都發現不了。

陸祈回了一句：你太壞了，我加注一萬。

阮清溫柔地摸我的頭："眼睛好點了嗎？"

我笑著回答："還是看不太清。"

十年了，

看不清的原來不止是眼睛。

......

“這墨鏡太黑了，戴著多壓抑啊。”

陸祈帶著幾分不滿抱怨。

他抬起手，作勢要來摘我臉上的墨鏡。

我的手指本能地攥緊了衣角。

阮清一把按住陸祈的手腕，嗓音依舊是那副極其耐心的溫和調子。

“別鬧，醫生不是說了要避光嗎。”

“知堯的眼睛受不了刺激，你別瞎碰。”

陸祈撇了撇嘴，收回手。

但他的指尖，卻在離開前，極其隱蔽地在阮清的手背上輕輕刮了一下。

阮清沒有躲，反手將他的手指捏了一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拉扯出了拉絲的笑意。

我看著他們緊貼在一起的大腿，胃里突然翻起一陣劇烈的惡心。

“我就是心疼阿堯嘛。”

陸祈順勢靠在沙發的扶手上，身體幾乎要傾倒進阮清的懷里。

“***治了這么久，花了幾百萬，結果還是看不清。”

“阿堯，你受苦了，以后我每天都來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嘴里喊著阿堯。

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阮清的側臉。

阮清轉過頭，溫柔地握住我的雙手，將我的手包裹在她的掌心里。

“沒關系，看不清也無所謂。”

“十年來我不都是你的眼睛嗎？以后也是。”

“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她的表情深情到了極點，聲音里帶著讓人信服的暖意。

哪怕此刻她的余光正落在陸祈被緊身襯衫勾勒出的胸肌上。

我強壓下想要抽回手的沖動。

“阮清，謝謝你。”

我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像極了一個習慣了依賴的盲人。

陸祈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

“哎呀，不說這些傷感的話了。”

“為了慶祝我們阿堯回國，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大餐！”

阮清順勢松開我的手，笑著調侃。

“就你那廚藝，別把廚房炸了就行。”

“知堯胃不好，你少弄點那些重油重辣的。”

陸祈瞪了她一眼，邁著長腿往廚房走去。

“就你話多，嫌棄就別吃。”

阮清無奈地搖搖頭，站起身。

“我去看著他點，免得他真把廚房燒了。”

她彎下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乖，你剛回來肯定累了，在沙發上休息一會。”

“飯做好了我叫你。”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

“好。”

阮清轉身走向廚房。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隔著墨鏡的深色鏡片，視線跟著她的背影。

廚房是開放式的。

阮清走進去的時候，陸祈正站在水槽前洗菜。

阮清極其自然地從身后貼了上去。

她的雙手環過陸祈的腰，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

陸祈扭動了一下身體，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她的胸口。

嘴里發出的聲音卻依舊是平穩的。

“你離我遠點，案板太小了。”

阮清低聲笑了一下。

她低頭在陸祈的耳邊說了一句什么。

陸祈的耳根瞬間紅了，轉過頭作勢要打她。

兩個人就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廚房里，肆無忌憚地打情罵俏。

因為他們吃準了我什么都看不見。

我攥緊了身側的沙發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真皮的紋理里。

我原本以為。

阮清每次接電話去陽臺，真的是怕吵我休息。

現在想來，那些避開我的通話，全都是在跟陸祈互訴衷腸。

這十年的黑暗里，我把他們當成我生命里唯二的光。

原來我只是他們用來找刺激的工具。

過了大概半小時，飯菜做好了。

阮清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牽起我的手，引導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來，慢點，椅子在這里。”

她拉開椅子，讓我落座。

陸祈端著最后一盤菜走過來，坐在我的對面。

“阿堯，嘗嘗我做的糖醋排骨，特意為你學了好久的呢。”

阮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的碗里。

“他手藝也就那樣，你隨便吃點，不好吃我晚上帶你去吃西餐。”

我拿起筷子，摸索著去夾碗里的排骨。

因為還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畫面沖擊，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排骨掉在了桌布上。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

阮清立刻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幫我擦拭面前的油漬。

她的動作耐心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不悅和煩躁。

“沒關系，我再給你夾一塊。”

她重新夾了一塊排骨，直接遞到了我的嘴邊。

“張嘴。”

我僵硬地張開嘴，咬下那塊肉。

就在這一刻。

我的視線越過桌子，看到了桌子底下的畫面。

陸祈脫掉了鞋子。

他寬大的腳背正順著阮清的小腿，一點點向上攀爬摩挲。

阮清的手正穩穩地端著我的碗。

臉上掛著深情款款的微笑。

她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一下。

她一邊喂我吃飯，一邊在桌下回應著陸祈的**。

“好吃嗎？”

阮清柔聲問我。

我嚼著嘴里的肉，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在口腔里彌漫。

“好吃。”

我扯出一個笑容，輕聲回答。

陸祈坐在對面，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我笑得一臉無害。

“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后我天天做給你吃呀。”

他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下一秒，阮清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沒有聲音提示，顯然是設置了靜音。

我清晰地看到了屏幕上的那條消息。

陸祈：刺激嗎？當著你**老公的面。

阮清沒有拿起手機，只是垂下眼皮掃了一眼。

她放下碗筷，伸出那只剛才喂我吃飯的手，在桌下狠狠地掐了一把陸祈的大腿。

陸祈極其細微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臉頰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阮清轉過頭，看著我那張藏在墨鏡后的臉，語氣越發溫柔。

“知堯，喝點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