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上，假千金許明珠當眾跟我打賭：“今天**媽要是來了，我許明珠立刻滾出這個家。”
我攥緊拳頭，不信這世上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撥通爸爸的電話，他劈頭一句：
“小禾，你姐剛升高三，正是需要家長支持的時候。你一個人獨立慣了，自己應付一下沒問題。”
再打給媽媽，她壓低聲音：
“暑假你不是要游學嗎？媽在處理簽證，沒空和你胡鬧。往常爭風吃醋也就算了，今天別給我丟人！”
電話掛斷，干脆利落。
爸爸忘了，我今年也是準高三生。
媽媽忘了，那個游學名額，是她哭著逼我簽字讓給許明珠的。
她辦的簽證，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出國旅行，照片里他們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連護照都沒有。
走廊盡頭，許明珠在身后輕笑：“看吧，誰才是多余的。”
我攥著成績單，指節發白。
我終于松開手。成績單落在腳邊，像廢紙一樣輕。
從今天起，我不再等誰回頭。
他們不愛我，沒關系。
我自己愛自己，一分不缺，一分不少。
……
許明珠挽住爸爸的胳膊，輕飄飄地丟下一句，“看吧，我贏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血緣關系，怎么比得過我和爸媽朝夕相處18年。”
散會后校門口停著許家的車，車窗半降，媽媽正用濕巾替許明珠擦手，“寶貝，今天跟爸爸開家長會感覺怎么樣？”
“老師有沒有夸你？”
許明珠靠在她肩頭，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還好啦，就是我這次**考得一般。”
爸爸立刻輕聲安撫，“誰說一定要學習好？我們家明珠琴棋書畫樣樣俱全，是妥妥的才女。”
我快步走上前，手里還攥著那張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單。
“爸媽。”
媽媽抬頭，眼中的溫柔瞬間褪去。
“小禾啊，今天我們要送明珠的好朋友回家，你自己去坐公交車。”
“妹妹，你不介意吧？”許明珠眉眼彎彎。
我搖頭，“媽媽，這是我的成績單。”
她看了一眼，擰著眉，“你也就會死讀書了，能不能學學明珠。”
說完，她搖上車窗，爸爸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從學校到許家，十公里的路程，公交車只能坐六公里，剩下的距離，**要自己走回去。
雖然從前也經常走路，可心里那種悶悶的感覺，總讓人難受。
打開門，將成績單隨意放在玄關處。
他們說我只知道死讀書，可這是我唯一博取關注的方式。
萬一他們能看見呢？
我住在一樓的保姆房旁邊，窗戶小小的。
許明珠曾說，“你是親生的又能怎樣？還不是只能住雜物間。”
二樓，除了許明珠和爸**房間。
剩下的，是許明珠的鋼琴房，書房，娛樂房。
我仍然清楚地記得，爸媽剛把我接回來的那天，淚眼婆娑地對我說，“現在家里沒有合適的房間。”
“等過段時間，我讓保姆把明珠的娛樂房給你收拾出來。”
可許明珠聽見這話，躲在房間哭到眼睛紅腫。
他們哄了許明珠好久，給我換房間的事，逐漸被他們拋之腦后。
聽到她們回家的聲音，已是晚上十點。
許明珠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哭了起來。
爸爸敲開我的房門，“許小禾，你出來一下。”
我開門，看見爸爸手中拿著那張成績單。
他們終于注意到了嗎？
我心中有些欣喜，預想的夸贊并沒有來。
“許小禾，你明知道明珠這次沒發揮好，還要把你年級第一的成績單放在顯眼的地方氣她是嗎？”
媽媽一邊哄著許明珠，一邊冷冷地瞪我一眼，“到底是在窮地方待久了，染上一身壞毛病。”
“在這么心機深沉傷害明珠，你還是去寄宿吧。”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
“行了行了，你去給明珠道個歉。”
拳頭攥得死死的，“我只是想得到你們的認可而已……”
“你說什么？”爸爸沒聽清。
我嘆了口氣，“沒什么。”
“那還不給明珠道歉。”
我和許明珠對視良久，心中某根繃著的弦徹底斷了。
“對不起。”
“大點聲，敢作不敢當是嗎？”耳畔是爸**指責。
我深吸一口氣，“對不起許明珠！”
她終于止住了哭泣。
與此同時，我的眼淚像是決了堤一般。
媽媽看見我臉上的淚水，愣了一下，“真是的，不就說你一下，心理素質這么差。”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將所有委屈隔絕在身后。
兩年前得知自己的親生父母找到我時那種欣喜的感覺，如今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