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婦嫌我老了不中用，硬把我塞進了本市最豪華的高端養老院。
剛搬進去第一天，幾個穿著珠光寶氣的闊**就把我堵在了活動室。
“喲，這年頭真是連阿貓阿狗都能住進來了，身上這件破棉襖怕是穿了十年了吧？”
“王姐，別搭理她。快來看看我兒子剛給我搶到的天價藥膳糕，這可是國醫圣手
‘金針孟婆’的獨家秘方，吃一口延年益壽呢！”
她們圍著一盒包裝精美的糕點瘋狂拍照，還不忘冷眼瞥我。
“像你這種鄉下老太婆，這輩子聞一口這藥香都算你祖上積德了！”
我湊近聞了聞，皺起眉頭：
“黃芪放多了，當歸烤糊了，這火候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吃了不僅不上火，還得拉肚子。”
王**頓時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在這胡說八道什么！我現在就給孟大師打電話，讓他來揭穿你這個沒見識的土包子！”
我笑了笑，找個馬扎坐下。
打吧。
我倒要看看，我那個當年連藥材都認不全的蠢徒弟。
現在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認下這鍋糊底的爛藥。
....
“打！現在就打！開免提！”
王**尖銳的嗓音在活動室里回蕩。
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旁邊幾個闊**立刻圍了上來，像看猴戲一樣盯著我。
“王姐，跟這種鄉下老太婆置什么氣啊，她懂什么叫藥膳嗎？”
“就是，估計連當歸長什么樣都沒見過，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
我坐在馬扎上，沒搭理她們。
目光落在那盒被捧在手心里的藥膳糕上。
色澤發黑，藥氣渾濁。
這種連學徒都不如的殘次品，居然敢打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
“喂？孟大師的助理嗎？對對，我是小王啊。”
王**已經撥通了電話，語氣瞬間夾了起來，諂媚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麻煩您跟孟大師說一聲，我們在樓下活動室呢。”
“有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居然敢詆毀大師的獨門藥糕！”
“行，行，我們等著大師來主持公道！”
電話掛斷。
王**冷笑一聲，雙手抱胸看著我。
“老東西，你今天死定了。”
“孟大師正在樓上給院長看診，馬上就下來。”
“等會兒我看你怎么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我撣了撣棉襖上的灰。
“磕頭？他受得起嗎。”
話音剛落，活動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我那個好兒媳林娟，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急敗壞地沖了進來。
她手里攥著幾張皺巴巴的A4紙。
“媽！你又在這給我丟什么人！”
林娟一把將那幾張紙拍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我剛把你送進來，連**都沒出，就接到護工電話說你鬧事！”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轉頭對著王**賠笑臉。
“王姐，對不住啊，我婆婆年紀大了，腦子有點不清醒。”
“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翻了個白眼。
“強子媳婦，不是我說你。”
“你們家好歹也是開公司的，怎么把你婆婆養成這副德行？”
“穿得像個叫花子就算了，還敢對孟大師的藥膳指手畫腳。”
林娟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瘋了是不是？”
“孟大師那是你能編排的？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家！”
我看著她那副狗急跳墻的樣子。
覺得荒謬。
“我只說藥糕火候不對，怎么就成編排了？”
林娟一把扯住我的衣領。
“你還敢頂嘴！”
“你不是就賣過幾年草藥嗎？”
“你懂個屁！”
她松開手，將桌上的A4紙往前推了推。
“既然你腦子有病，那就趕緊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低頭掃了一眼。
《自愿放棄老宅產權**書》。
“什么意思？”我抬起眼皮看她。
林娟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這養老院一個月三萬八，錢大風刮來的？”
“強子馬上要競爭區域總監，正是需要錢打點關系的時候。”
“你那套老宅空著也是空著，過戶給強子拿去銀行抵押貸款，這叫物盡其用。”
我笑了。
“那是我的房子，我憑什么給你拿去抵押？”
林娟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么*****。
“憑什么？憑我是你兒媳婦！憑強子是你親兒子！”
“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霸著那套學區房干嘛？帶進棺材啊？”
“我告訴你，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不然這養老院的費我不交了，你立刻給我滾回鄉下睡橋洞！”
周圍的闊**們紛紛捂嘴偷笑。
“哎喲，這老太婆也太不懂事了。”
“兒子兒媳花這么多錢孝敬她，連套破房子都舍不得。”
“真是個白眼狼。”
我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話。
拿起桌上的筆。
林娟眼睛一亮，以為我妥協了，趕緊把印泥遞過來。
我握著筆，直接在協議上劃了一個巨大的叉。
力透紙背。
紙張被劃破的聲音在活動室里格外刺耳。
“滾。”
我把筆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