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有規(guī)矩，女子想嫁人。
必須去雪山深處摘得雪絨花，并得到男方的認(rèn)可才能成婚。
而我為了嫁給謝止，十年內(nèi)找了五朵雪絨花。
但無一例外的，都輸給了妹妹桑珠用紙隨手捏的假花。
第六次，謝止又一次選了桑珠，他說。
“塞婭的花雖然艷麗，但不如桑珠的花保存長久。這一局，桑珠勝利。”
我崩潰地拽著謝止的衣領(lǐng)質(zhì)問。
卻只換來他輕描淡寫的幾句。
“桑珠不被可汗疼愛，若是跳花節(jié)上無人選她，她就會被送到長安和親。”
“桑珠身子柔弱，讓她和親無異于讓她**。”
“而你不一樣，你是可汗的女兒，就算輸了比賽也不會怎么樣。”
謝止的話在我耳邊不停回蕩。
我松了手只剩下苦笑。
他不知道的是，我和父親立下賭約。
若是這次謝止還不選我。
我就要代替桑珠去長安和親。
……
或許是我臉上的表情過于難看。
謝止又軟了嗓音，并從腰間拿出一束野菊花遞到我面前。
“喏，這可是我昨天在山上找了一夜才摘到的野菊，送給你。”
明燦燦的野菊花刺得我眼睛發(fā)紅酸脹。
我下意識地身子后仰避開。
謝止這才像是想起來什么一樣，滿懷歉意地看著我。
“抱歉，我忘了你對野菊過敏。”
“這花……”
在謝止開口之前，我打斷了他。
“野菊花是桑珠喜歡的，不是我。”
“你費盡心思摘來的，還是盡早送去吧，正好當(dāng)作你們的定情信物。”
丟下這一句話，我便轉(zhuǎn)身離開。
謝止卻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言語責(zé)備。
“不就是競選時沒選你嗎？至于這么大氣性嗎？”
“我和桑珠什么都沒有，只是看她可憐。”
“而且你明知道，我的未婚妻是你。”
聽見謝止的話，我的心又忍不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是啊，明明我和謝止才是未婚夫妻。
但是他卻總是偏袒維護(hù)桑珠。
部落馴馬時，桑珠不會控馬，他害怕桑珠受傷，寧愿一夜不睡也要陪她訓(xùn)練。
而我，即便是看著我從野馬群中摔落，他也只會責(zé)怪我學(xué)藝不精。
這時，桑珠柔柔弱弱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謝止哥哥，部落里要喝慶功酒，你能陪我去嗎？我不會喝酒。”
聽見這句話，謝止立刻松了手朝桑珠走去。
臨別之前，他轉(zhuǎn)身叮囑我。
“明年你再去雪山找一朵雪絨花，我一定選你，然后和你成婚。”
聽見這句話，我的膝蓋忍不住疼了起來。
前幾天，我為了這朵十年才開一次的雪絨花。
在雪地里蹲了三天三夜。
等摘了花回來，我才發(fā)現(xiàn)膝蓋被嚴(yán)重凍傷。
只要天氣稍微冷一點。
便會疼得刺骨。
巫醫(yī)說，我的腿以后不僅進(jìn)不了雪山了。
就連騎馬也難以做到了。
我回了帳篷，開始整理嫁妝。
無意間翻出一件鮮紅的嫁衣。
這是我當(dāng)初為了嫁給謝止，親手縫制的嫁衣。
因為他是中原人，所以我做的嫁衣是中原女子鐘愛的款式。
當(dāng)初為了縫制這件衣裳，我熬了半個月的夜。
每一針一線都是我對謝止的愛以及未來的期許。
想到這里，我的手不自覺地在嫁衣上摩挲。
這時，帳篷被猛地掀開。
謝止?jié)M臉笑容地闖了進(jìn)來，卻在看見嫁衣的一瞬間愣住。
“塞婭，我不是說了明年等你采了雪絨花再娶你？你現(xiàn)在把嫁衣拿出來是逼我娶你嗎？”
“你就這么恨嫁？”
謝止眼里的厭惡不加遮掩，刺得我心口一陣陣發(fā)酸。
我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住喉間的哽咽。
“我是要嫁人了，但不是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