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疼我。------------------------------------------，都帶著第二層意思。，親手把那盞碧螺春遞過來的時候，我心里聽到的卻是——“這小蹄子近來嘴甜得很，該不是又偷聽了什么去？今日定要讓她在首輔大人面前出個大丑，好叫她知道侯府的水有多深。”，面上嬌憨天真，心底轉著的念頭更毒三分：“藥粉已經抹在茶盞邊沿了，等她嘴唇沾上，不出半盞茶就會渾身紅疹，到時候看她怎么在貴人跟前立足。”，指腹不著痕跡地避開杯沿，低頭抿了一口，實際茶水全數倒進了袖中的帕子上。放下杯時還沖周氏甜甜一笑：“母親疼我。”，嘴上卻說：“你這孩子，母親不疼你疼誰。”，三年來我演了不下百場。，寄居永寧侯府的孤女。三年前我爹商衍之死在任上不到三天，周氏便帶人抄了我家，美其名曰“接孤女回府教養”，實則將我爹留下的田產鋪面并作一處，充作了侯府的公賬。那時我跪在靈堂前燒紙，周氏身邊的趙嬤嬤湊過來低聲道：“姐兒別哭了，夫人說了，你爹貪墨的窟窿還得慢慢填呢。”，死時家中余銀不過二十三兩。，也被收走了。，趙嬤嬤心里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哭什么哭，老爺那點底細早被翻了個干凈，這小丫頭也配姓商？”。，后來發現只要我凝神盯著某人，那些藏在笑臉背后的算計、怨恨、鄙薄，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涌進來。三年來我靠這本事躲過了周氏七次暗害，五次“意外”，三次差點被賣出府給人做妾。，周氏以為我只是膽小如鼠，柳如意當我蠢笨遲鈍，沒人知道我能把她們所有人的心挖出來晾著。。。
瓷器相撞的輕響很脆，整個花廳的聲音都低了下去。他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殺伐由心。在座的女眷沒人敢大聲喘氣，連周氏都收斂了三分笑意，抬手示意婢女布菜。
我習慣性地將注意力投向他。
沈厭這種人，心思沉得像一潭死水。以往我能聽見的心聲不多，最多只是只言片語，比如“侯府的茶還是這么難喝”，或者“戶部的折子壓了三日沒批，今晚得熬一熬”。
今天我想聽聽他對侯府這場宴會的真實看法。
周氏請他來，說到底是獻媚，想借侯府嫡女柳如意的及笄禮攀上首輔這株大樹。沈厭肯來，本身就是一件怪事。我總覺得不對勁，想從他心里摸出一二。
耳邊的聲音忽然斷了。
像有人在宴席正酣時忽然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我愣了愣，下意識攥緊了帕子。再凝神去聽——
什么也沒有。
繼母周氏的心聲沒了，嫡姐柳如意的心聲沒了，連一旁丫鬟們竊竊的那些碎嘴念頭，也全數消失。
我的讀心術，失靈了。
手指一顫，茶盞從指間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滿廳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周氏臉色微變，柳如意掩唇輕笑，婢女慌忙跪下收拾。而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怎么會？
這三年我什么都聽見過。聽過賬房先生對我爹留下的產業動了貪念，聽過柳如意為了一條裙子與周氏賭氣，聽過老夫人在佛堂里數著念珠罵我是“商家的賠錢貨”。我太熟悉那些聲音了，熟悉到以為它們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現在忽然一無所有。
恐懼從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上攀。我攥緊帕子，指節泛白，卻聽見一個更陌生的東西在腦海里炸開——
“叮——檢測到宿主讀心能力失效，正在綁定替代方案。”
什么？
我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睛。
沈厭在看我。
他坐在上首，身形修長，面容冷白，薄唇抿出寡淡的弧度。那雙眼睛像深冬古井里凝住的寒潭，盯著我的時候，我連呼吸都停了。
沒人知道這位首輔大人在想什么。朝中**他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他仍是那個坐在內閣首席批紅的人。坊間傳他性情陰鷙、喜怒無常，伺候他的近侍三年換了六批，沒一個能囫圇著離開首輔府。
我不該招惹他。
可那該死的機械音又響了——
“綁定成功。宿主商幼薇，歡迎綁定反派求生系統‘青璃’。當前*oss鎖定：沈厭。初始殺意值85%，偏執值0%。請宿主在三秒內與沈厭對視，獎勵讀心體驗卡（1次）。超時未完成，懲罰加倍。”
殺意值85%？
我差點把舌頭咬斷。
什么意思？沈厭想殺我？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一步做出反應。我幾乎是本能地抬眼，直直地對上沈厭的目光。那雙眼睛里什么情緒也沒有，像在看一只忽然闖入視野的蟲蟻。
一秒。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在地上碎掉的茶盞上，又回到我眼里。
兩秒。
我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宴席上的夫人小姐們仍在悄聲交談，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里的眼神交接。但沈厭注意到了——他微微瞇起了眼。
三秒。
“任務完成。獲得讀心體驗卡（1次），是否立即使用？”
我垂下眼，后背已經汗濕了一層。
腦子里的聲音冷冰冰的，像一把擱在脖子上的刀。我閉了閉眼，選擇“立即使用”。下一秒，沈厭的心聲像漏進船艙的海水，一點一點滲進來——
“她在心虛。”
我的心狠狠一沉。
“三年以來，每次宴席她都能精準避開周氏的所有陷阱，今天連茶盞都不碰。要么是周氏的手段被誰泄露了——要么，她能知道別人在想什么。”
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知道了？
“有意思。”
沈厭擱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面無表情。可我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心里的最后一句——
“如果是后者，這張底牌倒是值一條命。”
殺意值提示跳了出來：“當前殺意值82%，下降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