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紗這天，我決定不嫁了。
不是賭氣。
是顧臨川變了。
他的重度選擇恐懼癥忽然好了，點菜不再對著菜單發呆，脫口而出的是梁歲寧愛吃的菜。
過馬路時他下意識往右邊護，那是梁歲寧站的位置。
此刻，試衣間外，他正緊緊抱著梁歲寧。
“歲歲，那天其實我也想過，如果選你......”
我放下婚紗，平靜地轉身離開。
梁歲寧追了出來，拉扯間我們雙雙摔**階。
顧臨川沒有絲毫猶豫，越過我，穩穩扶住了她。
我跪坐在地，狼狽極了。
我忽然想起來，自己生來就欠梁歲寧的。
因為我吸收了太多營養導致她生來體弱。
爸媽在我和梁歲寧之間永遠選擇她。
她選了畫畫，我必須放棄喜歡的舞蹈課。
她想離家近，我就要放棄A大報和她同一所大學。
“舒晚，歲歲身體弱，你多讓著她。”
這一讓，就是二十多年。
直到遇見顧臨川。
他有重度選擇恐懼癥，點外賣都要糾結半小時，卻在我和妹妹同時表白，毫不猶豫選了我。
我以為終于有人選我了。
可今天才明白，他不是選了我，只是猶豫得比較久。
好累啊。
二選一的時候，別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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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川神色一凝。
我順著他的目光落到梁歲寧潔白的小腿上。
蹭破了一絲皮。
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
我晃了晃，好像崴到腳了。
“舒晚，接下來的婚紗你自己選吧。”
“歲寧受傷了，我要帶她去醫院。”
心里滋生一絲苦澀。
“那我呢，我的腳好像動不了了。”
顧臨川犯了難，我知道他的選擇困難癥又犯了。
今天選婚紗他非要騎新買的摩托車。
梁歲寧是偷偷跟來的。
一輛車，只能坐下兩個人。
“我先帶歲寧去。”
“憑什么選她？”
明明我才是你最親近的人。
話音剛落，梁歲寧窩在顧臨川的懷里露出一絲笑意。
“姐姐，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誤會了。”
“剛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臨川哥就是想把我這么多年的心結解開。”
“姐姐，求你了，不要生他的氣好不好。”
解開心結？還需要抱在一起嗎。
顧臨川抱起梁歲寧離開，路過我時腳步頓了頓。
“你在這等會，我等會就來接你。”
“歲寧身體不好，耽擱不起。”
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卷起一陣塵土。
我揉揉眼睛，沙子迷了眼。
顧臨川選擇和我在一起那天，梁歲寧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醫生說不能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我又成了第二選項。
先回她的消息。
先陪她去吃飯。
先安慰她……
我曾經安慰自己，顧臨川只是把她當妹妹。
可我真的累了。
車流不斷掠過馬路，手機早已關了機。
拖著腫脹的腳不停揮手，走了兩公里后我終于遇到好心人搭我一程。
等我一瘸一拐的回到家，顧臨川滿臉怒氣坐在沙發上。
“你耍什么小脾氣，為什么不等我！”
“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梁舒晚你再作也要有個度！”
我沉默的跌坐在沙發上，覺得好沒意思。
顧臨川見我腳包成了個粽子，冷著臉找出冰袋。
我躲了一下，他拿著冰袋的手僵住。
“你知道的，我有選擇困難癥。”
“我不是不想選你，可歲寧身體不好。”
“而且她是**妹啊，當初我們在一起她很痛苦。”
她的痛苦，就一定要施加到我身上嗎。
鼻尖一陣陣發酸，顧臨川抱住我像往常一樣哄我。
“乖，我以后不會這樣了。”
“你永遠是我的第一選擇。”
除了梁歲寧。
我在心里默念。
耳邊溫柔的呢喃，不知道重復過多少次。
一夜無話。
天光透過窗簾滲進來，顧臨川正在通電話。
“好的伯父伯母，我等會就去接你們。”
“您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絕對讓歲寧玩到她所有想玩的項目！”
小腹驟然傳來一陣抽痛，顧臨川提起皮鞋。
“今天要和伯父伯母還有歲寧去游樂場玩。”
“你腳受傷就別去了。”
“伯父說了婚禮的事你看著辦就行。”
一陣接一陣的絞痛撕扯著腰腹，我抬手抓住顧臨川的衣角。
“我肚子痛，想去醫院。”
可他驟然起身，布料在掌心滑脫。
“舒晚，不要鬧了。”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而且歲寧就這么一個愿望。”
什么早就商量好的，只有我不知道嗎。
比起心里的刺痛感，小腹好像都沒那么痛了。
他把掌心覆在我的頭頂，像哄小孩一樣。
“是不是生理期啊，給你轉錢去點個熱粥。”
***多了五位數。
他轉身離去，沒有半分停留。
當晚，我退掉三天后的酒席，報名了學校里的西部支教計劃。
顧臨川，我不想成為你的選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