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霧散時,我往南,你向北
老公的青梅害我流產后,他求我出具諒解書。
他說青梅不是故意的,只是玩心重。
婆婆怪我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沒有責怪他青梅一句。
我媽也勸我忍,說這樣肯給我花錢的男人不好找。
我流產剛滿一個月,老公一家陪他青梅飛去海島慶生。
我也買了機票,飛往國外。
七年后,我在機場遇見了**和他青梅。
我趕飛機,走得很快。
他卻拉住我,目光死死盯著我手上的戒指。
"你結婚了?"
我語氣平靜:
"嗯,孩子都四歲了。"
......
"跟誰?"
**周如霽的手指收緊,像是要把我的手腕捏碎。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泛白的指節,語氣沒有起伏:"松手,你弄疼我了。"
他沒松。
那雙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緒,不像憤怒,更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后的恍惚。
"慕以寧,我問你跟誰。"
"跟你沒關系的人。"
我用力抽回手,退后一步拉開距離。
登機廣播已經響了第二遍,我沒時間跟他耗在這里。
轉身的瞬間,一道尖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如霽......"
**的青梅沈青枝挺著七八個月的肚子,被周如霽的母親攙著,慢慢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鵝**的孕婦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笑意,目光卻一寸寸掃過我全身。
最后停在我無名指上那枚藍寶石戒指,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以寧姐?真的是你?"
她松開婆婆的手,快走兩步到周如霽身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靠。
肚子被刻意往前送了半寸。
"好久不見呀,以寧姐氣色真好,完全看不出來已經當媽媽了呢。"
我看著她這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被刺激的那種累,是趕了三個小時車又在機場排了半天隊,現在只想登機閉眼睡一覺的累。
"青枝,好久不見。我趕飛機,先走了。"
"等等......"沈青枝叫住我,眼圈紅了一層,聲音開始發顫。
"以寧姐,當初的事......是我不懂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她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手輕輕覆在肚子上,姿態謙卑到像在求我原諒。
周圍已經有路人在看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已經過去了。"
五個字,沒有多余的情緒。
我是真的覺得過去了。
七年,夠一個人把骨頭拆碎重新長一遍。
但沈青枝顯然不這么想。
她抬起頭,眼淚說來就來,卻一滴都沒真正落下去。
"以寧姐你還在怪我,對不對?你看你說話的語氣,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扭頭看向周如霽,委屈得下巴都在抖:"如霽,你看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又轉過來盯著我的手:
"以寧姐,你這枚戒指真漂亮。你是不是故意戴來給我們看的?你這次回國,是不是就是為了如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她一臉篤定地抹著眼淚,又覺得沒聽錯。
這個人七年前是這樣,七年后還是這樣。
永遠能把一件跟她毫無關系的事,解讀成全世界都在針對她。
"周如霽,管好你老婆。"
我看向他,語氣平淡。
周如霽皺了皺眉,沒有開口安撫沈青枝,反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我。
沉默了幾秒,他說:"她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你突然回國,又恰好在這里碰見我們......"
我笑了。
不是諷刺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周如霽,你是什么香餑餑?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圍著你轉,七年了還忘不了你?"
他臉色變了。
廣播在催最后一次登機,我拎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只手猛地拽住我外套的后擺。
是沈青枝。
"以寧姐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我回頭想拿開她的手,還沒碰到她,她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膝蓋往地上一跪,雙手捂住肚子,臉上的表情從委屈切換成痛苦,轉場比話劇演員還絲滑。
"啊......肚子好疼......如霽......"
周圍的旅客全圍了上來。
"怎么回事?孕婦摔倒了?"
"剛才是不是那個女的推的?"
"我看見了,她甩開孕婦的手,孕婦就倒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我。
周如霽沖過來抱住沈青枝,抬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罪犯。
***更是顫著嗓子指著我:
"慕以寧,你還是人嗎?她懷著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七年前你就是這樣丟了自己的孩子,現在還想害別人的?"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夠鋒利,但足夠惡心。
七年前我丟的那個孩子,是被誰推下樓梯的,在場的人心里都清楚。
我站在原地,被幾十雙眼睛釘住,沒有辯解。
不是不想,是經驗告訴我,在沈青枝的劇本里,我越解釋,越像反派。
機場安保趕過來的時候,我的航班已經關閉了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