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仗著沒有血緣關系，攻略小姑蕭芷的第九年，她依然是圈內公認的溫柔女神。

我為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她卻處處對我橫眉冷對。

嫌我煲的湯太油，嫌我選的絲巾老氣，嫌我笑得虛偽廉價。

私下跟朋友吐槽我時，更是毫不留情：

“他這種上趕著倒貼的行為，只會讓人看笑話，把蕭家的臉都丟盡了。”

二十歲那年，我為了救她受了重傷。

她卻一把將我推開，當眾罵我多管閑事、自導自演，只會丟蕭家的人。

蕭家長輩唯恐鬧出姑侄糾纏的丑聞，連夜把我打包送到了國外。

兩年后，蕭芷來國外出差，叫我出去吃飯。

飯局上，她卻說，這些年都是對我的考驗，現在我通過考驗了，她同意和我在一起。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莫名其妙。

難道她來之前都沒去打聽一下，我早就拿下了新的攻略對象了嗎？

......

“既然你通過了考驗，下周跟我回國。”

蕭芷放下手中的高腳杯。

金絲邊眼鏡后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居高臨下。

高級法式餐廳的水晶燈光線柔和。

落在她的剪裁得體的高定套裝上，依舊是圈內那個高不可攀的清冷女神。

我雙手放在膝蓋上。

指尖微微收攏，沒有接話。

“怎么，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坐在蕭芷身邊的蕭子昂撥弄著盤子里的鵝肝。

瞥了我一眼，拖長了語調。

“小姑大發慈悲給你留了小姑父的位置。”

“你當初被爺爺趕出家門，連生活費都斷了。”

“現在能飛上枝頭，還不趕緊謝謝小姑的恩典。”

蕭芷并未阻止侄子的夾槍帶棒。

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視線從上到下將我掃視了一遍。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在外待了兩年，規矩還是這么散漫。”

“吃飯時脊背沒有挺直，刀叉擺放的位置偏了半寸。”

“還有你這身衣服，素凈得像在辦喪事。”

“回國后把規矩重新學一遍。”

“別再頂著我未來丈夫的名頭，出去丟蕭家的臉。”

過去在蕭家，我需要時刻謹記她的每一條規矩。

褲腳不能過短，不能穿亮色，不能在公眾場合露出多余的表情。

我曾以為那是她對我的特殊要求。

后來才知道，她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木偶。

我抬起頭。

視線對上蕭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我沒打算回國。”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蕭芷擦手的動作頓住。

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

“沈煜。”

“適度的欲擒故縱是情趣。”

“過了頭，就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不信我真的會拒絕。

畢竟在她眼里，我曾經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跟在她身后整整九年。

為了她的一句夸獎，我可以熬夜學做復雜的藥膳。

為了她應酬后能喝上一口熱湯，我曾在廚房燙得滿手是泡。

她早已習慣了我的逆來順受。

蕭子昂把刀叉扔在盤子上。

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沈煜，你別給臉不要臉。”

“小姑能來國外出差順便看你一眼，已經算你莫大的福氣了。”

“你還真以為自己算什么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

站起身。

“這頓飯我吃好了。”

“蕭女士，蕭少爺，慢用。”

沒有多余的爭辯。

我拎起手邊的背包往外走。

“站住。”

蕭芷清冷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帶著長久居于上位者的威壓。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準備。”

“三天后，我的助理會把回國機票送到你手上。”

“別逼我動用蕭家的手段請你回去。”

她的語氣平靜。

卻字字都是警告。

我停下腳步，背脊有些發僵。

隨即推開餐廳厚重的玻璃門，走入國外的冷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