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考面試名單公示那天，弟弟燒光了我全部檔案。
我嘶吼質(zhì)問，我媽只是輕描淡寫看來：
“你弟心臟不好，吼他做什么？”
“他落榜了心里難受，又不是故意燒的，你至于這么上綱上線？”
可這是我第三次。
也是最后一次補辦檔案。
檔案損毀，我將終生禁考。
就連自詡不偏心的爸爸，也站到了弟弟那邊。
“今年沒上，就明年再陪他考一次。”
“體制內(nèi)又不是唯一的路，別在這小題大做，沒個當姐姐的樣子。”
他說的對。
確實不止這一條路。
我轉(zhuǎn)身刪掉了所有復(fù)習資料，撥通了大學導(dǎo)師的電話。
“老師，您說的那個國外高薪崗，我接了。”
……
陳知遠躲在我媽身后，朝我擠眉弄眼。
他沒有一點愧疚，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考不上，你也別想上。”
已經(jīng)第三次了。
第一年面試前，他“不小心”把我的檔案丟進馬桶。
等我撈出來，已經(jīng)爛成了一團廢紙。
當時我媽就是這樣輕描淡寫說我無理取鬧。
第二年，他假裝心臟病發(fā)。
“順手”把整瓶墨水扣在我的政審表上。
我罵他，被我媽扇了一巴掌：
“你這么不懂事？幾張破紙重要，還是你弟的命重要？”
今年，他連戲都懶得演了。
他明知道，系統(tǒng)里標注著：檔案多次損毀，終生禁考。
他還是做了。
反正無論陳知遠有多胡鬧，我媽只會說：
“他不是故意的，你是姐姐，讓著點弟弟。”
我爸永遠會攔著我，皺著眉說：
“算了算了，下次再考。”
只因為我比他早出生一分鐘，是姐姐。
只因為他出生時自帶先天性心臟病。
我媽說：
“要不是你在肚子里搶了弟弟的營養(yǎng)，他會得心臟病嗎？”
“這債，你要還一輩子！”
就因為這句話。
我媽撕了我首都985的錄取通知書，逼我陪弟弟在本地讀大學。
大學和讀研五年，我拼命兼職、拿獎學金。
可每一分錢還沒捂熱，就被我爸要走，給陳知遠買名牌球鞋、換最新款手機。
畢業(yè)那年，北京一家頂尖的設(shè)計院給我發(fā)了offer。
我媽拉著我的手哭了一整夜：
“敢拋下你弟走，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我活了二十五年，從頭到尾，都圍著陳知遠轉(zhuǎn)。
就連他要考公，我就陪著他考。
這次我拼了命復(fù)習，筆試第一，甩開第二名整整十五分。
我以為終于有機會能逃離這個家。
甚至特意換了門鎖，反復(fù)跟爸媽強調(diào)：
“我房間里的資料是我全部的希望，求求你們，別再讓陳知遠進去了。”
他還是撬開了鎖，燒了我的檔案。
“說話啊？啞巴了？”
我爸皺著眉，敲了敲桌子：“明年再考，聽見沒？正好你基礎(chǔ)好，能多帶帶你弟。”
我沉默著，把只剩灰的檔案掃進垃圾桶。
見我不吵不鬧，我媽松了一口氣。
她拉著弟弟的手，語氣瞬間溫柔：
“行了，知遠，別理你姐。”
“看你臉色白的，肯定是嚇著了，走，媽帶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他們走得很快，沒再看我一眼。
半小時后，我刷到了我**朋友圈。
九宮格。
第一張是三人在三亞機場的**，笑得很燦爛。
配文：
帶寶貝兒子出來放松一下，希望壞心情都留在過去。
我面無表情地在下面評論：
為什么不帶我？
不到一分鐘，我媽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剛才吼你弟，他能心慌嗎？我們帶他出來是治病散心的！”
“當姐姐的一點不知道心疼人，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白眼狼！”
“咚”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再點進那條朋友圈，已經(jīng)不見了。
哦，原來只是忘了屏蔽我。
我在客廳里坐了很久。
茶幾上擺著那張過年拍的全家福，我站在最邊緣，像個多余的影子。
我伸手，把照片翻了過去。
然后刪掉了所有的公考復(fù)習資料，撥通了大學導(dǎo)師的電話。
“老師，您之前跟我說的那個援外基建項目，還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