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兩天，為了給寒窗苦讀的學子加油。
我關了對外早餐營業，在考場外免費送現磨黑豆漿。
家長們一口一個大善人，連連道謝。
直到第一科考完，教育博主李慧領著她女兒氣沖沖地砸了我的攤子。
"大家別喝！這豆漿利尿！我女兒喝完考數學時連上三趟廁所，大題都沒做完！"
"你居心何在？是不是想毀了大家的前途？"
我趕緊解釋這是純粗糧，沒有利尿的功能，她卻紅著眼咆哮。
"毀了我女兒的清華夢，你擔待得起嗎！"
我只能認栽，連身道歉，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卻沒想到，一個月后，十八個落榜考生的家長聯名要將我告上法庭，索賠三百萬。
……
早上我剛把泡好的黑豆倒進磨漿機，門就被砸響了。
開門一看，十八個家長黑壓壓堵在早餐店門口。
為首的是李慧，手里捏著一沓文件。
身后跟著的紅著眼家長們，有幾個大媽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陳蘭，看看這個。"
李慧把**傳票拍在我的案板上。
"十八個家庭，十八個孩子的前途。"
"三百萬，一分不能少。"
我拿起傳票，原告欄密密麻麻寫著十八個名字。
"李姐，我那豆漿就是黑豆加水，你去化驗……"
"化驗？"
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從人群里擠出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兒子平時模考都是一本線，喝了你那破玩意兒拉得腿軟，最后連二本都沒上！"
"你賠我兒子的前途！"
我認識他，劉建國。
高考那天他還沖我豎大拇指，說我是活菩薩。
"對！賠錢！"后面的家長跟著起哄。
一個燙著卷毛的大姐往前沖了兩步，一腳踹翻我門口的豆漿桶。
"你還敢賣這害人的東西？"
李慧沒攔，反而掏出手機，鏡頭對準潑了一地的豆漿。
"家人們，看到了嗎？就是這種來路不明的黑豆漿。"
"高考那兩天，我們的孩子就是喝了這個，才集體拉肚子。"
"十八個家庭的希望，毀于一旦。"
她的聲音哽咽，眼圈泛紅。
評論區的彈幕刷得飛起。
"太心疼了！這種黑心老板就該坐牢！"
"高考啊！一輩子就這一次機會！"
"三百萬少了，應該賠三千萬！"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隔壁五金店的老周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對面藥店的小姑娘捂著嘴，眼神里全是躲閃。
整條街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豆漿。
那是我凌晨三點泡的豆子，四點磨的漿，五點煮開的。
高考那兩天，我關了店，自己貼錢買了兩百斤黑豆。
現在全成了毒藥。
"陳蘭，我勸你識相點。"
李慧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一個賣早餐的，打得起官司嗎？"
"三百萬拿不出來，房子抵了，跪下來道個歉。"
"我直播間一千萬粉絲，捧你你就是愛心大使，踩你你就是過街老鼠。"
她直起身，又換上了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孩子們的未來不能就這么毀了啊！"
我攥著傳票。
當天晚上，我把店門關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門玻璃被砸碎了。
石頭上綁著紙條："毒豆漿老板滾出龍安街。"
我蹲在碎玻璃前面撿了半個小時。
手機震了一下。
我媽發來微信語音，聲音發顫。
"蘭蘭，網上說你賣毒豆漿害了十八個娃娃……是真的嗎？"
"媽，不是……"
"鄰居都來問我了！你王叔說要跟咱斷親！"
"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我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解釋，電話那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然后是碗碎了的聲音。
我媽暈倒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媽躺在急診病床上，血壓高壓飆到了一百九。
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是腦溢血。
護士讓我先去繳費。
我站在繳費窗口，余額兩千三。
早餐店一個月利潤也就六七千，高考那兩天我關店免費送豆漿，還倒貼了三千多塊錢。
手機又震了。
李慧發來一條私信，附了張截圖，她直播間的打賞流水。
"今天光是打賞就收了十二萬。"
"我可以用這筆錢幫你請律師，前提是你配合我演一個認罪道歉的視頻。"
"放心，我會把你包裝成迷途知返的良心商販，對你只有好處。"
我盯著屏幕。
刪掉了打好的那句臟話。
翻出另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張哥，幫我查個東西。"
"那十八個孩子，考前是不是都在同一個地方補過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