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和哥哥一起回鄉祭祖時,電話突然響起。
“喬喬。”
僅僅兩個字,我便猜到了對方是誰。
但是我們已經三年沒有聯系了。
我不明白他現在突然打電話,是要干什么?
“有事?”
聽到我的回答,電話那頭的呼吸驟然變重,聲音也有些急切:
“我聽說你回鄉祭祖了,能見個面嗎?”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當面跟你說。”
重要的事?
我聽到四個字,突然覺得滑稽又可笑。
要是七年前,我們確實是有很多重要的事。
可現在,任何與他有關的事都不重要了。
收回思緒。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1.
“喬喬,誰的電話?”
哥哥注意到我被上山祭拜的隊伍落下,回頭喊我。
收回思緒,我快走了兩步跟上。
搖搖頭,笑道:
“沒誰,打錯了。”
哥哥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皺眉道:
“不是沈司琛?前幾天那家伙還給我打電話,說要補償你……”
一聽到這個人名,我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了。
“我不需要他的補償。”
“這輩子,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畢竟,一個合格的**,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哥哥還想要再說些什么。
但看我的臉色不好,只能是閉上了嘴。
剛要抬腳跟上隊伍,手機又彈出來一條消息,是我的大學導師。
他跟我說沈司琛聯系他了,想著舉辦個同學聚會,希望我能參加。
見我遲遲沒有回復,又補充了一句:
“喬喬啊,今時不同往日,你剛出獄,前途盡毀,可司琛早已功成名就,你就別再鬧脾氣跟他犟了……還是要認清現實……”
認清現實?
看到這四個字,我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難道就因為沈司琛現在名利雙收,所以他當年的所作所為就是對的?
所以他對我做的所有事情就可以既往不咎?
所以我就該對他搖尾乞憐?
真是好笑。
“阿城、喬喬,你倆在那兒嘀咕什么呢?還不趕緊跟上?”
看到大伯朝我們招手,我和哥哥連忙跟了上去。
等祭拜完回到家,天都黑了。
大伯拿出鑰匙,打開門。
“你們爸媽走后,你倆也不在家,這鑰匙就給我保管了,我和你們嬸子每個星期都來打掃。”
“尤其是那個舞蹈房,我記得喬喬小時候就喜歡在那兒跳舞……”
提到跳舞,大伯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笑笑,說道:
“大伯,沒什么的,都過去了。”
大伯點點頭,放下鑰匙,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哥哥送大伯出門后,便說要去收拾房間。
我跟上。
路過舞蹈房時,我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當年沈司琛和我一起布置的。
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我走進去。
在墻上看到了我18年以來獲得的所有獎牌。
從少兒組到青年組,從省內到全國冠軍……
一共305枚。
最中央的那枚,是我18歲時獲得的。
獎牌背面刻著字:
沈司琛會陪南喬一起實現夢想。
實現夢想?
我不禁苦笑。
低頭,我掀起褲腳。
原本健康的雙腿,早已變成了兩條冰冷的假肢。
2.
第二天,我和哥哥提著準備好的禮品,準備去看望一下親戚。
一出門。
迎面便撞見了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人。
沈司琛。
他像是特意在門口等我的。
一看到我,連忙從車上下來。
一身剪裁合理的西裝,襯托的他矜貴無比,和腳下的鄉間小路格格不入。
“喬喬。”
他朝我走過來,如同之前一樣想要來握我的手。
可還沒等他靠近,我哥一拳朝著他的臉砸了過去。
“咚——”
沈司琛被這一拳砸的偏過頭去,嘴角都帶上了血絲。
“***,你還有臉喊喬喬的名字?喬喬是你喊得嗎?”
哥哥一把揪住沈司琛的衣領,怒目而視。
沈司琛卻頗為無恥的開口:
“喬喬和我是法律上承認的夫妻,我為什么不能喊?”
眼瞧著哥哥還想要打,我上前握住了哥哥的手:
“哥,別打了,為這種人不值得。”
“更何況,咱們今天還有事,耽誤不得。”
哥哥咬牙松開了手。
“喬……”
沈司琛還想再喊。
我出聲打斷:
“沈先生,三年前,我們就離婚了。”
“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我拉著哥哥離開。
沈司琛愣了一下,又往前追了兩步,喊道:
“你就算是生我的氣,那你連你最愛的舞蹈事業也不顧了嗎?”
“喬喬,你可是坐了三年牢,除了我,沒人能幫你了!”
可我依舊沒有回頭,拉著哥哥離開。
拜訪完所有的親戚,大伯打電話讓我們去他家吃午飯。
路上,我發現哥哥一直心情低落。
猶豫片刻,我還是開口:
“哥,你怎么了?”
“如果是因為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雖然我坐了三年牢,沒了雙腿,但是我至少還活著,人只要活著,沒有什么熬不過去的。”
哥哥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我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可是……大伯和嬸**養老金……沒領到。”
沒領到養老金?
我皺眉。
大伯和嬸娘往年都能領到,怎么就今年領不到?
唯一的可能……
“他們說……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
還能有誰?
沈司琛。
除了他,沒人會用這種方式來逼人低頭了。
中午,我們到了大伯家。
嬸娘早就準備好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呼我們入席。
幾杯酒下肚,沉悶的氣氛才松了些。
坐在我對面的大伯握著酒杯,猶豫很久才開口:
“喬喬……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你出獄后,沈司琛找不到你,上個月問到了我這里。”
“你的電話……是我給的。”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嬸娘“啪”地把筷子撂在桌上:
“你給他電話?!”
“你不知道那就是個白眼狼嗎?”
“咱們今年領不到養老金,估計也是那個白眼狼搞的鬼!”
大伯拽她袖子,她卻越說越激動:
“我就是要說!”
“當年要不是阿城和喬喬接濟他,他早不知道去哪個大街上討飯去了,還能有今天當總裁的風光?”
“可他倒好,為了攀上那個陳世美的親爹,轉頭就能背叛喬喬!”
“害的喬喬沒了雙腿,跳不了舞,最后還坐了三年牢!”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
我沒說話。
只是握著酒杯的手緊了又緊。
最后,也只是搖搖頭,道:
“不提這些了,都過去了。”
就像爸媽小時候教我的。
人總會有犯糊涂的時候。
沒關系,以后不再犯了就是。
至于沈司琛做的那些事……
太久了,我都快記不清了。
只隱約記得最初的導火索,是一場認親儀式。
3.
三年前,沈司琛找到了他的親生父親。
那天晚上,他很是激動,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他說**爸現在是當地最有名的企業家,家纏萬貫。
他說**爸當年不是故意拋棄****,只是當時參軍打仗時出了意外,傷到腦袋失了憶。
等想起來的時候,**媽已經去世,爸爸根本不知道他參軍時,沈母已經懷上了沈司琛。
他緊緊的握住我的手,說:
“喬喬,我要認祖歸宗!”
“我爸只有我一個兒子,將來他的錢都是我的,我終于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了。”
我是為他能找到親人而高興。
至于錢,我并沒有太在乎。
畢竟我們現在的生活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愁吃穿。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沒有發現,他是那么的在意錢,在意到瘋魔的地步。
第二天,我陪著他去認親。
卻發現事實不像是他說的那樣。
沈父確實是沒有其他孩子,但是卻收養了戰友的遺孤,趙玥。
所謂的家業,也是戰友家的。
他只有打理權,沒有繼承權。
我勸他:
“能找到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于錢,只是錦上添花的事情罷了,就算是沒錢,咱們以后慢慢賺也是可以的。”
可沈司琛卻接受不了。
他跟我說:
“喬喬,我不甘心,這么多錢,靠我自己,我要賺到什么時候我才能賺到?”
“我窮怕了,喬喬,我受夠了沒錢的日子,受夠了為了錢****、看人臉色的日子!”
“喬喬,我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覺得他這話不對,但我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么勸解。
只能是先放一放,緩而勸之。
可沈司琛在知道真相之后,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理會沈父,反而專心的討好趙玥。
趙玥喜歡環湖騎行,他就每周陪騎;趙玥喜歡清晨的豆漿,他就五點排隊去買;趙玥隨口提過想看的演唱會,他連夜搶到內場票。
一天24小時,至少有16個小時,沈司琛是陪著趙玥的。
我每次給他打電話想要勸他,可他每次都是匆匆說兩句便掛斷,根本不給我機會。
我知道他是忙著陪趙玥。
于是,在他再一次掛斷我電話的時候,我直接根據趙玥發的朋友圈地址,開車去找他。
剛到目的地,我推門下車。
卻迎面撞見到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沈司琛和趙玥……在接吻!
瞬間,我如同五雷轟頂,頭腦不受控制,沖上前,一巴掌打在沈司琛的臉上。
“喬喬……”
沈司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眼神慌亂的拽住我:
“喬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你先聽我解釋。”
可我當時聽不下去任何解釋,只覺得他讓我惡心。
甩開他的手,我一個人回到家,收拾行李。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跟他離婚。
他追回了家,跪在我面前,求我:
“喬喬,我就是一時糊涂,我沒想到她會吻我,我就是一時沒躲開……”
“我這些天陪她玩,只是想讓她投資我的公司,我對她就只是利用而已。”
“喬喬,我不要跟你離婚!”
他強硬的奪過我的行李箱,向我保證:
“我以后再也不見趙玥了,什么投資,什么錢,我都不要了。”
“喬喬,只要你別離開我……”
我承認,我當時心軟了。
我想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結婚五年,我們相守相知,我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的。
可我卻沒想到,也就是這一次心軟,便讓我身敗名裂,悔不當初。
4.
那件事之后,沈司琛確實是如同他承諾的那樣,切斷了和趙玥的所有聯系,專心的陪我。
我們好像又回到了戀愛的甜蜜期一樣。
那時候,我剛和一家舞蹈機構簽了合同,幫他們機構編舞參賽,爭奪獎杯。
天天忙的不可開交。
沈司琛很是心疼,主動提出:
“我來幫你整理資料吧,你節省一些時間多睡一會兒。”
“你瞧你這幾天熬夜熬的,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的我都心疼。”
我那時候還感激他的貼心,卻不知道他想著的是,犧牲我去討好趙玥。
編舞完成的那天,我將最終定稿的一版發給機構。
剩下的,則是由沈司琛幫我整理備份。
或許是心有不安。
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的就回到了工作室。
不料,正好撞見,沈司琛將備份的編舞交給趙玥。
“這次,總能證明我對你是真心的吧?”
他邀功似的向趙玥說道。
趙玥翻了翻編舞,點頭:
“當然可以。”
“你也知道,從兩年前開始,每次比賽都是南喬得到冠軍,而我練了十八年的舞蹈,全白費!”
“理想的導師選擇她,理想的工作屬于她,只要她在,就沒人記得住我這個第二名。”
“這次,我非要她身敗名裂不可!”
我不記得我的比賽生涯中,有過趙玥這個人。
但我卻能從這些話里知道。
趙玥聯合沈司琛要盜取我的編舞,讓我身敗名裂!
火氣不受控制的上涌,我沖過去要從趙玥的手里奪下編舞。
“還給我!”
趙玥反應極快,躲開了我。
我正要再奪,突然,沈司琛拽住了我:
“喬喬,別鬧了。”
而趙玥就趁著這個時候,跑了。
我反手一巴掌打在沈司琛的臉上,連忙開車追去。
追上高架橋的時候,車速太快。
而趙玥又急剎車,我來不及反應,直接撞了上去。
轟——
安全氣囊砰地炸開,**味充斥鼻腔。
兩輛車子同時側翻。
我頭朝下懸著,血順著額角流下來,滴在車頂上。
劇烈的疼痛傳來,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血色模糊中,我看到沈司琛追了過來。
“救……救我……”
我拼盡全力朝他伸出了手。
他連忙朝我跑了兩步。
就在他跑到我身邊的時候。
“司琛……”
另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是趙玥。
沈司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對不起……”
隨后,他猛地轉身,朝趙玥跑去。
一瞬間,我不知道是車禍導致的傷痛,還是我的心更痛。
心如死灰下,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睜眼的時候,我身邊只有從外地趕來的哥哥陪著。
他說我昏迷了整整三個月。
他說我的雙腿截肢了。
他說我好不容易才撿回來一條命。
可這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機構以我泄露編舞,違反合約為名,將我告上了法庭。
而沈父為了替趙玥出氣,更是花了重金,聘請律師,以故意**罪告我,更是買通了媒體,對我大肆造謠。
而我昏迷的這三個月,哥哥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才保住我的命,無力與那些人周旋。
而沈司琛更是一面都沒有露過。
最終,我被判處三年****,鋃鐺入獄,身敗名裂。
許是回憶太過悲傷,我的眼眶有些**。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
我下意識的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沈司琛不可置信的聲音。
“喬喬,為什么他們說……你的腿……沒了……”
精彩片段
《清明雨落,再無你我》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喬喬神秘來電者,講述了?清明節,和哥哥一起回鄉祭祖時,電話突然響起。“喬喬。”僅僅兩個字,我便猜到了對方是誰。但是我們已經三年沒有聯系了。我不明白他現在突然打電話,是要干什么?“有事?”聽到我的回答,電話那頭的呼吸驟然變重,聲音也有些急切:“我聽說你回鄉祭祖了,能見個面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當面跟你說。”重要的事?我聽到四個字,突然覺得滑稽又可笑。要是七年前,我們確實是有很多重要的事。可現在,任何與他有關的事都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