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謝珩端著安胎藥來找我那天，藥霧里浮出一行行字。
別碰！這里面有紅花！
你喝上半個月，必定滑胎。
皇上和柳妃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只會讓她的孩子做長子。
到時候太醫把錯全怪你頭上，你貴妃的位置也保不住。
我動作微微一頓，看著謝珩溫柔的臉。
想到這些年，后宮嬪妃全都意外滑胎的悲劇，我眼神微冷。
隨后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他為了一個柳扶霜，愿意背絕嗣的罵名。
現在還想讓她踩著我的孩子上位。
不知太后娘娘知道實情，會作何感想。
1.
藥很苦。
我眉頭皺了皺，謝珩卻笑了。
他伸手替我擦去唇邊藥痕，指腹溫熱。
“云舒，你總睡不安穩，太醫院說，這方子可以安神。”
我垂眸，手指搭在小腹上。
孩子五個月了，偶爾會輕輕動一下。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賢妃。
她懷孕四個月時，也說過孩子會動。
后來她在御花園摔了一跤，血流了半條宮道。
太醫院說她：胎元弱，受驚過度。
再后來是寧嬪。
她懷到六個月，夜里忽然腹痛。
太醫院說她：體寒血滯，留不住胎。
還有剛入宮不久的蘇婕妤。
她滑胎那日，謝珩在朝會上斥責欽天監，說宮中連失皇嗣，是天象不吉。
所有人都信了。
連我也信了。
卻不知一切都是他為了柳扶霜的盤算。
謝珩還握著我的手。
“怎么不說話？可是藥味太沖？”
我抬起臉，沖他笑了一下。
“臣妾只是想著，陛下政務繁忙，何必操勞親自送藥。”
他眸色柔了些。
“你懷著朕的孩子，自然不同。”
他坐了一會兒，又問了幾句飲食起居，便離開了。
謝珩前腳剛走，我便扶著桌案彎下腰。
“青棠。”
我的陪嫁宮女立刻上前，臉色發白。
“娘娘？”
我壓低聲音：“備溫水，把方才那藥催出來。”
青棠瞳孔一縮，卻沒問為什么。
她跟了我十幾年，最懂我。
屏風后，銅盆很快端來。
我把手指抵在喉間，苦水翻涌。
青棠跪在旁邊，拿干凈細瓷瓶接藥汁，手抖得不成樣。
“娘娘，這藥……”
我抬手止住她。
殿門外還有謝珩留下的人。
我吐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