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點歌環節，追光燈在我跟陸晚棠之間來回掃，最終停在我身上。
我攥緊口袋里的鉆戒，這是我和主辦方提前對好的暗號——點歌結束，我會求婚。
耳機里傳來兄弟的吼聲：“燈停了！快！”
我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陸晚棠。
她卻掃了我一眼，輕輕抬手，抽走了話筒。
轉身，遞給了坐在她另一邊的助理齊牧言。
“燈先照到人家的，牧言頭一回來現場，你讓讓。”
她往我身上靠了靠，語氣里還帶了點撒嬌。
齊牧言驚喜接過話筒，笑著點了首情歌。
陸晚棠帶頭鼓掌。
耳機里蘇桐的聲音變了調：“又是那個齊牧言？！”
我苦笑，陸晚棠不知道，這不只是一個話筒。
這是我準備的第一百次求婚，也是最后一次。
一周后，何家會宣布我的告別。
......
臺上歌手愣了幾秒，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重新暖場。
耳機里蘇桐已經炸了。
“陸晚棠幾個意思？上次你們看新年煙花她帶著齊牧言，你生日聚會她帶著齊牧言，現在演唱會也帶著？她是談戀愛還是帶實習生？”
蘇桐說完，突然頓了一下。
“舟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我嗤了一聲，他又沒說錯。
陸晚棠確實各種場合都帶著那個叫齊牧言的男助理，美其名曰方便隨時處理公務。
蘇桐壓低聲音：“餐廳那邊大家都到了，氣球擺好了，**也掛上了——‘恭喜何沉舟陸晚棠訂婚’，就等你們過來。結果陸晚棠來了這么一出，真是氣死我了！”
他頓了頓：“那還繼續等不？”
我扯了扯嘴角：“桐子，不用等了。”
還等什么呢？話筒都不在我手里了。
我摘下耳機，塞進口袋。
指尖碰到那枚鉆戒的盒子，硌得生疼。
一克拉。我選了好久的款式，那時候，我趁陸晚棠午睡，拿棉線繞了她的無名指三圈，回頭拿去店里比尺寸。
為了今天，我提前兩個月聯系了演唱會主辦方，錄了三分鐘的短片。
八年的點點滴滴，朋友們一個個錄的祝福，最后一幀是我自己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
反復錄了十七遍，才挑出一條笑得不抖的。
臺上齊牧言點的歌唱完了，掌聲爆發，夾雜著熱鬧的口哨。
大概所有人都把他跟陸晚棠當成了一對。
陸晚棠側過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才發現我沒鼓掌。
“怎么了？”
我說沒事。
散場的時候人群往外涌。
她走在我旁邊，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靠著我躲開人流。
“生悶氣了？至于嗎，一個點歌而已。”她低頭看著手機回消息，語氣隨意，“改天我包一場給你，想點幾首點幾首。”
改天。
下次。
以后。
她最擅長的三個詞。
“陸晚棠。”我停下腳步。
她沒停，往前多走了兩步才回頭。
“我向你求婚99次了。八年，你答應過我，會給我一個答復。今年我們八年了。”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種“你又來了”的笑。
“急什么？年底手上幾個盤項目同時轉，等開年穩下來，咱們好好辦婚禮。”
開年。
又推了一格。
三年前她也這樣說過。
那是我第一次帶她回家見父母。機票都訂好了。
出發前一天，秘書說有份緊急標書要趕。
她退了機票。
那時她也說：“急什么？見父母是早晚的事。”
我一個人拎著兩份伴手禮上了飛機，我媽問她人呢，我笑著說臨時出差。
車子駛進小區，停穩。
她側過身，雙手環住我的脖子，睫毛幾乎掃到我的下巴。
“明天我送你那個你上次看中的表，當賠罪，行不行？”
我偏了偏頭，避開了她的手。
她一愣。
“陸晚棠，別哄了。”
“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