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二十三分，物業老周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姜紅正在核對九月份的水費單。
“嫂子，”老周壓低嗓子，“五棟802是你家吧？”
姜紅抬起頭。
監控畫面灰蒙蒙的，時間戳顯示9月14日凌晨2點47分。一個男人推開五棟單元門，穿深灰色夾克，右手拎著塑料袋。他在門禁機前按了幾個數字，門開了。
那個夾克。
姜紅三天前洗過。左口袋拉鏈壞了，她用針線縫了兩道。視頻里男人抬手按鍵的瞬間，袖口露出灰藍色線頭。
“嫂子？”老周又問了一聲。
姜紅把水費單對折，塞進隨身帶的帆布袋。袋子里有記賬本、物業繳費收據、一張超市購物小票——豆腐3塊2，雞蛋18塊6，芹菜1塊9。
“知道了。”她說。
老周愣住。
“謝謝你。”姜紅站起來，帆布袋掛在手腕上，“這段視頻能傳給我嗎？”
老周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問，用物業電腦把視頻轉存到她手機里。
姜紅走出物業辦公室。
小區路燈亮著，幾個孩子騎滑板車從她身邊經過。她聞到六棟一樓廚房飄出來的***味。9月14日那天晚上，何建國跟她說公司團建，住郊區度假村，要第二天下午才回來。
她接著往前走。
帆布袋里的記賬本翻到最新一頁。9月14日，支出：何建國團建費300元（微信轉賬），備注：他說這次要去南山那邊新建的溫泉酒店。
姜紅在五棟樓前停下。
抬頭看八樓。
802的窗戶亮著暖**燈光。
她沒上去。
結婚十二年，她學會一件事——沒準備好的時候，不要掀桌子。
姜紅回到家，何建國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拖鞋擺在玄關，茶幾上有半杯紅茶。廚房水槽里泡著兩個碗，是他吃完泡面沒洗。
“回來了？”何建國眼睛沒離開屏幕。
“嗯。”姜紅換了拖鞋，把帆布袋掛在門后掛鉤上。
“物業費交了嗎？”
“交了。”
“多少錢？”
“三百六，這個季度的。”
何建國“哦”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姜紅走進廚房，把那兩個碗洗了。水龍頭的水聲蓋住了她打開手機的聲音。監控視頻已經存進相冊。
她關掉水，擦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