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右耳能聽見聲音。

戀愛七年，顧沉川對我事無巨細，是人人稱贊的好男友。

“就算有一天你什么都聽不見，我也會陪在你身邊。”

直到他的公司年會上，有人提議玩傳聲游戲。

喬玥年把話傳給顧沉川。

他走到我右邊，一字一句道：

“沈聽夏是麻煩精。”

我愣住了。

同組的人不斷催促，顧沉川也皺眉看我。

“只是游戲而已，快說吧。”

我只能轉身大聲重復：

“沈聽夏是麻煩精！”

全場瞬間哄笑。

喬玥年笑著問我，

“我說的明明是‘沈聽夏新年快樂’，你怎么還罵起自己了？”

我僵在原地，猛地看向顧沉川。

他明明可以為我作證，卻只是低頭轉著酒杯。

喬玥年靠近他，低聲說，

“我賭贏了！說好的她要是當眾罵了自己，你就陪我去冰島跨年！”

顧沉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嗯，聽你的。”

隨后，他才看向我。

“年年跟你道歉呢，你別往心里去。”

我怔愣著看他撒謊，

七年來，我早就學會了讀唇語。

聽不清，不代表看不懂。

這次，我低頭接受了國外醫院的治療邀請，

以后的路，我想一個人走。

......

主持人連忙出來打圓場，笑著宣布下一組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所有人很快忘了剛才的插曲。

只有我還站在原地。

左耳的助聽器發出細微蜂鳴，像一根針反復扎進耳膜。

我摘下它，轉身走出宴會廳。

顧沉川追到走廊，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聽夏，就一句玩笑，你非要擺臉色給所有人看嗎？”

我盯著他的口型。

“陪她去冰島，也是玩笑？”

他的神情驟然僵住。

大概沒想到，我竟然看懂了。

片刻后，他才解釋：

“年年一直想去冰島，只是沒人陪她。”

“你身體不好，受不了那邊的氣候。等以后有合適的地方，我再帶你去。”

還未等我回話，只看見顧沉川越過我望向后方，神色立刻柔和下來。

喬玥年提著裙擺跑來。

“沉川，我剛才切蛋糕時不小心劃到了，快點給我吹吹！”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又對我吐了吐舌頭。

顧沉川無奈掛了掛她的鼻子，

“又胡鬧了。”

這般輕松自在的樣子，他在我面前很少顯露。

大多都是小心翼翼地怕我受傷。

“夏夏，你還是回家吧，這種場合不適合你。”

“司機會來接你。助聽器記得戴好，別讓我擔心。”

我第一次覺得，照顧和喜歡，好像是兩回事。

回到家已經凌晨。

客廳里堆著七年來顧沉川送我的東西。

第一副助聽器，第一本手語書，還有他親手做的掌心字卡。

最后一張寫著：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松開我的手。

我把字卡連同訂婚戒指一起放進紙箱。

下一秒，醫院的電話打了進來。

醫生語氣凝重。

“沈小姐，您右耳的復查結果出來了。”

“聽力正在快速下降。如果不立馬住院治療，您很可能會徹底失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