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個規定。

所有事必須以我為先。

因為十歲那年。

是我用燒瘸一條腿的代價，把雙胞胎哥哥姐姐從火海里拖出來。

為了不刺激我。

媽**著首席姐姐不許再站上芭蕾舞臺。

爸爸讓哥哥每年假期進廠去給我攢醫藥費。

可隨著時間推移。

燒傷的關節疼痛與日俱增。

我找到姐姐想換去她一樓的房間。

姐姐卻崩潰摔了一屋子東西。

哥哥沒說話，拉著姐姐出了門。

他們三天沒回來。

爸爸氣紅眼逼我罰跪。

媽媽一邊扇我巴掌一邊對我怒吼。

“因為你，你姐姐芭蕾也不能跳了，你哥哥手上全是繭子！”

“你卻現在連房間也要搶。”

“我寧愿當年你死在那場火里，也不想再讓你繼續拖累他們！”

我望著他們冰冷怨恨的眼。

腦子里突然想起千里之外一家殘疾人學院對我發來的邀約。

這只殘廢的腿支撐不了我走太遠。

但能足夠遠到不會再成為他們的拖累。

……

在冰涼的地板上跪了不到五分鐘。

我的膝蓋處就像刺進無數根細密的針。

我疼得白了臉。

一邊的爸媽也看得清清楚楚。

以往這個時候。

他們早就著急的把我拉起來，說什么都要送醫院。

但這次。

爸爸按在我肩頭的手力道沒松。

媽媽臉色依舊冰冷。

看向我的眼底是濃烈的失望和冰冷。

“只是跪五分鐘你就要裝受不了。”

“蘇輕輕，我們平時配合你演戲配合得還不夠嗎？”

屈辱和委屈像是一直大掌扼住了我的喉嚨。

硬生生把我那句媽媽我真的很疼給堵了回去。

我只能努力穩住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的身體。

就在我快支撐不住的時候。

媽媽手機響起了。

她接了電話，表情立馬變得激動欣喜起來。

“兩個孩子都找到了？”

“好好好，我們立馬過來。”

一家子用最快的速度趕去了警局。

三天沒見。

哥哥姐姐身上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眼神卻很倔強。

**忍不住對爸媽開口。

“你們就是孩子爸媽吧，你們知不知道，就差半個小時，這兩個孩子就要被人用高薪工作騙去緬北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

媽媽抱著兩人一頓哭。

爸爸急得不行，揚起手卻沒舍得打下去。

姐姐費力從媽媽懷里掙脫，滿臉怨恨。

“你們不用假惺惺，我們差點被騙也是為了想快點賺錢還蘇輕輕的債！”

哥哥跟著冷冰冰道。

“開個價，我們到底要給多少錢，才能還清我們欠她的恩。”

連一邊的**都看不下去。

“你們作為家長也真是，就算疼愛小女兒，也不能逼著兩個大的出來打工賺錢。”

媽媽聞言哭得更加厲害了。

“都是我們的錯，你們沒欠蘇輕輕什么，以后不要還了，都不要還了。”

爸爸也是不斷輕聲細語的安慰著，眼里滿是懊惱和后悔。

我站在警局門口，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連踏進門的勇氣都沒有。

我就這樣拽著衣服局促的站在門口。

冷意順著衣服空隙往身上鉆。

就在這個時候，醫院的電話打來。

是到了我要去復健的時間。

醫生聲音透過電話響起的一瞬間。

他們的目光這才舍得落在門口的我身上。

姐姐像是想到什么，臉上露出抹我就知道的冷笑。

哥哥沒說話，躲開了爸爸搭在他肩膀的手。

第一次，我覺得自己的存在多余到讓人礙眼。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媽媽就先一步對著電話那邊的醫生開口。

“以后復健，蘇輕輕都不用去了。”

那邊醫生還想說什么。

媽媽沒聽，快速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醫生未說出口的話。

畢竟一周前他就提醒過我。

燒傷給我帶來并發癥已經越來越嚴重。

一旦中途停止復健。

未來失去一條腿的可能性很大。

爸爸媽媽正對著哥哥姐姐笑吟吟的。

我默默看著，恍惚間突然發現。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對我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