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有間歇失憶癥，總是不記得我說的話。

結婚紀念日，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對她說：“我心臟有點不舒服，明天想去做個檢查，你能陪我去嗎？”

她卻疑惑地看我：“嗯？

你剛才說什么？”

她的小竹馬葛旭在旁邊笑得像是挑釁一般。

他咳嗽了一聲：“哎呀，我好像有點發燒。”

老婆立刻緊張地看他：“怎么發燒了？

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戲了？”

然后她意識到什么，歉疚地看向我：“抱歉阿默，我總是記不住你說的話。”

我什么都沒說，默默離席。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醫院，診斷結果是長期過度勞累導致的貧血。

我著急起來：“可是我老婆生病了，我要給她做骨髓移植。”

醫生搖頭，表示我的情況不可能做這樣的手術。

我沒辦法，只能和老婆打電話說明情況。

但她那邊環境太亂，她似乎沒聽清我說話：“啊？

你剛才說什么？”

未掛斷的電話里傳來葛旭的笑聲。

“太好笑了，默哥一點都沒懷疑你聽不懂他說話是個游戲。”

“他捐骨髓的事沒問題吧？

我們科室這個病人可有錢了，說只要我幫他拿到骨髓，就給我五十萬！”

……接著是老婆蔣靈璃帶笑的聲音：“沒問題，薛默為了我，什么都肯做。”

“我就告訴他我需要這個骨髓治失憶，他肯定二話不說給我捐，骨髓直接送到你科室。”

葛旭笑得停不下來：“小璃，這樣會不會對不起默哥啊？”

“一個骨髓而已，他又死不了。

你的事業比什么都重要。”

“再說了，他是我老公，為我付出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話說這個游戲真好用。

上次**媽住院，我陪你去三亞度假，回家就和他說我不記得了，他也沒怪我。”

我握著手機，只覺得全身發冷。

游戲？

我們結婚不久，蔣靈璃就告訴我，她患有間歇性失憶癥。

她會忘記我說的話，忘記我的生日，忘記我海鮮過敏。

我們去各大醫院看過，都查不出緣由。

她在神經內科工作的大學同學嚴肅地告訴我，這可能是一種罕見病。

我心慌意亂，放棄了一個國外進修的機會，留在本地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她。

每日三餐小心翼翼。

結果他們告訴我，這是個游戲？

我沒有出聲，只是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走出診室，我靠在墻上，頭又開始發暈。

為了給她治這個失憶癥，我拼命工作。

連續兩年全年無休地接項目，熬夜熬到心慌手抖，咖啡當水喝。

長期透支讓我的身體早已亮起紅燈。

頻繁的頭暈，整夜的偏頭痛。

自從她告訴我，骨髓移植可能可以治她的病之后，我更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攢錢。

無數個夜晚，我頭痛得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我推醒蔣靈璃：“我頭好痛……你幫我倒杯熱水好不好？”

她卻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語氣惺忪：“你剛才說什么？”

她的失憶癥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