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均說過最多的話就是讓我等等。
他說:“等水患結束,我再為你大擺喜宴?!?br>
“等行宮修建完工我就帶你去賞雪。”
“等我處理好朝堂事務,我便陪你回邊疆同家人團圓?!?br>
所以進宮的五年里,我時刻守著太子妃的職責和本分。
直到那個從大漠來上京的姑娘出現(xiàn),她嘴里喊著“實行科舉人人平等”那些荒唐言,卻被傅廷均大加贊賞。
白天,他們雪中騎行談論朝中政局;晚上,行宮大擺宴席,只為將她引薦給全京眾人。
“我去求了父皇旨意,從今往后你和你的家人可以在大漠團聚了?!?br>
“不必!
女子也該如鷹肆意!”
我愣住,杯盞掉在地上卻只引得傅廷均皺眉。
“沒有個太子妃的樣子,你先回內宅吧!”
那晚,我從天黑等到天明,等來了她成為太子側妃的旨意。
中秋家宴,我跪于大殿之上,這次,我不想再等了。
“求皇上恩準我與太子和離!”
皇上沉默太子震怒,只有側妃欣喜若狂。
“恭喜宿主!
扶持太子妃成為大女主進度增加百分之二十!”
我跪在冰涼的大殿上,幾乎能聽見周圍皇親國戚們喘氣的聲音。
傅廷均立在我的身側,聲音驚愣又惱怒:“你是太子妃!
怎么可以拿這種事情胡鬧!”
胡鬧嗎?
我扯了扯嘴角,余光瞥見滿頭珠翠的徐晚芝。
“鳴嬅,水患不消,不宜宴請,將來我定百里紅妝為你重辦喜宴!”
于是,我一臺軟轎便進了宮。
沒有曲水流觴,更沒有賓朋滿座。
可前夜,傅廷均八抬大轎迎她入門,流水的賓客宴請了一整晚。
原來,婚宴是可以不用等的。
“鳴嬅,別惹我生氣,趕緊向父皇說你只是起了妒嫉,一時失心瘋了!”
傅廷均的話像刀子捅著我的心窩,我回過神來,抬起頭。
“陸丫頭,朕可以當你只是鬧脾氣,廷均!
趕緊帶她回席!”
皇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傅廷均卻松了一口氣。
“快和我……”許是沒有料到我會揮開他的手,傅廷均愣在原地,自己的話也被我高聲打斷:“先帝圣旨在此,我要和太子和離!”
明黃布料被我高高舉起,眾人跪倒一片。
當年祖父以命相救,換得這份無字圣旨,人人羨艷人人求之不得……也是因此,我這個商戶首富之女才得以嫁入東宮。
傅廷均丟了魂一般不解地盯著我的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鳴嬅……我不過是納了個側妃……”我恍若未聞,起身提筆。
擦肩而過之際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問他:“你說,這個圣旨可不可以廢了你這個太子的位置?”
向來最守規(guī)矩的人猛地起身撲至我跟前,我心中苦笑,圣旨早在昨夜就已擬好,“和離”兩字映入他的眼簾,對上我嘲諷的眼神,傅廷均臉色慘白。
“求皇上恩準!”
“父皇不可!”
傅廷均砰——地一聲跪在大殿之上,聲音狠狠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