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最近總在朋友圈，發(fā)匿名收到的愛心夜宵。

她是我們?nèi)齽屠镂ㄒ坏膯紊砣耸浚颐看味嫉谝粋€點贊。

可我看著夜宵盒上的手繪涂鴉，總覺得很像我男友周競的畫風(fēng)。

楚月彈了一下我的腦門調(diào)侃。

“你這醋壇子別亂翻，咱們仨可是穿開*褲長大的，我倆要是能看對眼早就在一起了。”

我揉揉腦袋笑了笑，沒有深究。

直到臺里安排我和周競去前線報道臺風(fēng)，楚月非要跟著送補給。

沒想到堤壩決堤，我們?nèi)吮焕г趽u搖欲墜的信號塔頂。

水漫到腰時，周競舉著話筒，面對全國觀眾，說這可能是最后一次連線。

然后他伸出手，把楚月拉到鏡頭前，把唯一一件雨衣裹在她身上。

“這輩子，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虧。”

“大家不用等后續(xù)報道了，我想先護著我想護的人。”

直播間彈幕鋪天蓋地全是祝福，他們相擁著落淚。

角落里，我被凍得嘴唇發(fā)紫，沒力氣再多說一個字。

等到水位下降，救援隊把我們救上岸后。

我抖落身上的泥水，拉開了救援車的后門。

“你別多想，楚月體弱，我只是怕她受傷。”

......

“你別多想，剛才那種情況，我總得先顧著體弱的。”

他坐在我對面，頭發(fā)還在滴水。

手里正拿著一條干毛巾，仔細地替楚月擦拭著頭發(fā)上的泥水。

“我沒多想。”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的暴雨。

楚月裹著周競剛才在塔頂給她披上的那件唯一防風(fēng)雨衣，往周競身邊縮了縮。

“聽禾，你是不是生阿競的氣了？”

楚月眼眶微紅。

她伸出蒼白的手，想要來拉我的衣袖。

“我剛才真的嚇壞了，腦子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阿競拉著我，我可能就掉下去了，你別怪他好不好？”

我避開了她的手。

周競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

“你是不是又在鬧情緒？那是生死關(guān)頭，楚月有低血糖，我護著她不是理所應(yīng)當?shù)膯幔俊?br>
“你是有經(jīng)驗的現(xiàn)場記者，素質(zhì)比她強，受點凍又不會怎么樣。”

我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fā)紫的指尖。

他擋在楚月面前，隔絕了我的視線。

“我們?nèi)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過命交情，你別這么矯情行嗎？”

他的質(zhì)問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不耐煩。

我看著他領(lǐng)口處蹭上的口紅印，那是剛才楚月撲進他懷里時留下的。

我突然想起很多個類似的瞬間。

高中時下大雨，他只有一把傘，他說楚月身體弱不能淋雨，讓我自己跑回家。

大學(xué)時買演唱會門票，只搶到兩張，他說楚月是粉絲，讓我下次再陪他看。

我永遠是那個被順帶捎上的那個人，只要楚月在，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因為那是不懂事。

“我沒有鬧。”

我把手揣進濕透的口袋里，強迫自己停止發(fā)抖。

周競盯著我看了幾秒，眉頭漸漸舒展。

他習(xí)慣了我這種沉默的妥協(xié)，以為我又一次把委屈咽了下去。

“回去喝點姜湯，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我不希望因為這種意外，影響我們?nèi)齻€的感情。”

他把意外咬得很重。

仿佛他在全國觀眾面前那句“死在一起也不虧”，只是應(yīng)急狀態(tài)下的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