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洲，公司決定跟你協商**勞動合同。」
HR陳曼的聲音公事公辦，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
我看著她推過來的協議，右下角賠償金額寫著三萬七。
八年工齡，N+1應該是二十六萬。
「理由？」
「業務方向調整，你的崗位取消了。」
我點點頭，把協議推回去。
三個月前，技術總監趙錚查出血糖偏高，周總親自開車送他去體檢，還給他配了私人健康管理師。
我確診強直性脊柱炎的第二天，就成了「崗位取消」的優化對象。
「陳曼，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上面是今早剛收到的郵件——醫療AI輔助診斷系統三期驗收通知。
「市衛健委的專家組下周三到，核心算法模塊是我一個人寫的。」
她的筆停在半空。
「代碼倉庫權限還在我手里，算法文檔我也沒交。」
陳曼的臉僵住了。
我站起身，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
八年。
我在這棟大樓里寫了八年代碼，落下一身病。
現在他們想用三萬七打發我？
「協議我先不收。」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幫我轉告周總——沒有我，三期驗收他過不去。」
01
我推開研發中心的玻璃門。
兩百平的開放式辦公區，二十幾個工位，此刻安靜得像機房。
所有人都在低頭敲鍵盤，沒人看我。
準確地說，是沒人敢看我。
「老陸！」
有人從后面追上來。
是測試組的孫浩，跟我同年進的公司，算是研發中心除了我之外資歷最老的。
他把我拉到消防通道里，壓低聲音：「談得怎么樣？」
「讓我簽協議。」
「你真簽了？」
「沒。」
孫浩松了口氣，又馬上緊張起來：「我跟你說個事，你千萬別激動。」
「說。」
「你上午不在的時候，周總召集技術部開了個會。」
他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份會議紀要，標題是《醫療AI項目交接方案》。
第一條：陸遠洲因個人原因離職，核心算法模塊由趙錚接手。
第二條：算法文檔及代碼倉庫需在三個工作日內完成交接。
第三條：三期驗收由趙錚代表公司向專家組匯報。
下面附著驗收專家組名單。
組長：方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