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和夜，夫君把北狄舞衣扔到我腳邊。

他說二王子要姜家女陪酒，今夜我忍一忍，明日三軍就能活。

我成了主動獻身敵營的將門恥辱，也成了他冒領軍功的墊腳石。

父兄戰死的真相被埋，幼弟被逐出軍營，而承諾回京后為我正名的沈策，卻在受封鎮北將軍那日，迎了我的堂姐姜明月做平妻。

甚至怕我捧著父親**告御狀，命人割斷我的腳筋，將我丟進亂葬崗。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催我換上那件薄衣那天。

上一世我為大局忍下屈辱，這一世，我拔出父親留下的刀。

“拿女人換來的和書，我不簽。”

……

“換上它。”

沈策把赤色舞衣扔到我腳邊，薄紗滾過血泥，沾上沙礫。

營帳外火把通明，站滿了將士，有人低頭，有人皺眉，也有人用骯臟的目光打量我。

沈策按著腰間佩劍，眉眼間盡是不耐。

“云纓，別鬧。”

“北狄二王子點名要姜家女陪酒，你忍一夜，明日和書一簽，雁回關三萬將士都能活。”

我看著那件舞衣，指尖一點點收緊。

上一世，他也是這般說的，他說只是權宜之計，說我身為姜家女，該以大局為重。

我與他成婚三月，他從未碰過我，卻在那一夜親手替我披上薄紗，將我推進敵營。

我從北狄營帳里拼死逃回時，等來的不是清白，而是滿營唾罵。

沈策當眾說我貪生怕死，主動獻身北狄，他說他攔不住我，也護不了我。

父親和長兄剛戰死在落鷹坡，姜家的軍功還未入冊，便被他借著我的污名盡數奪走。

他成了鎮北將軍，我的堂姐姜明月成了他風風光光的迎進府的平妻，而我被割斷腳筋，丟在亂葬崗里，一點點咽下最后一口氣。

寒風卷著沙礫刮過臉頰，沈策見我久久不動，伸手扣住我的腕骨。

“云纓，我知道你委屈。”

“可你是我的妻，我不會害你。”

我猛的抽回手，抬眼看他。

“不會害我？”

“那你怎么不讓姜明月去？”

沈策的眼神驟然冷了。

帳簾被人掀開，姜明月披著白狐裘走出來，鬢邊簪著我母親去年賞她的玉簪，她眼眶微紅，聲音很輕。

“云纓，我身子弱，去了只會誤事。”

“你自幼跟著叔父習武，北狄人敬姜家，只有你能穩住局面。”

說到這里，她眼淚滾落下來。

“若不是為了三軍，我也不忍心勸你。”

周圍很快有人低聲附和。

“姜大小姐說得有理。”

“老將軍****，姜家女更該撐起來。”

“不就是陪一夜酒嗎？比起三萬條命算什么？”

我聽的幾乎發笑，父親守關二十年，長兄死在亂箭之下，他們用命換來的雁回關，如今這些人卻要我用清白去換。

沈策放緩語氣開口。

“云纓，等回京后，我會替你正名。”

“到時我受封，你仍是將軍夫人。”

仍是？

上一世他受封那日，八抬大轎迎姜明月入府，我被鎖在柴房里，聽著外頭鑼鼓震天，傷口爛的發臭。

姜明月隔著門笑著告訴我：

“云纓，男人的承諾，你怎么還當真呢？”

我慢慢的彎腰，撿起那件舞衣，沈策松了一口氣，姜明月唇角也露出一點笑。

下一瞬，我抬手將舞衣丟進火盆，火苗猛的竄起，將薄紗燒成一團刺鼻黑煙。

周圍瞬間死寂，沈策臉色鐵青。

“姜云纓，你瘋了！”

我拔出父親留給我的刀，刀鋒映著火光，照的他瞳孔一縮。

“拿女人換來的和書，我不簽。”

“拿姜家血換來的軍功，你也別想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