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買車的三十萬元，被我媽偷走了。

她把錢交給一個自稱清北招生主任的男人，為我弟弟買了一張內部預錄取通知書。

我趕回村里時，全村正在為十八個清北學生擺升學宴。

我媽穿著新買的**袍，挽著弟弟的手，笑得滿臉是淚。

“我兒子終于給許家光宗耀祖了?！?br>
我沖上臺，告訴所有人，這些通知書全是假的。

話音剛落，我媽抓起酒瓶，狠狠砸在我腳邊。

“許知夏，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弟弟拿起話筒，當著全村人的面罵我：

“你在重點高中干了七年，連個清北名額都給我弄不到?！?br>
“現在羅主任愿意幫我，你就是嫉妒！”

“你這種廢物，有什么資格說羅主任是騙子？”

十八戶家長圍住我，不許我離開。

他們有人抵押了房子，有人借了***，還有人賣掉了地。

我看著桌上那十八張蓋著紅章的通知書，忽然笑了。

“好。”

“既然你們這么相信它，我現在就證明給你們看?！?br>
我拿起第一張通知書，當眾撕開。

......

紙張裂開的聲音一響，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許耀祖先愣了一秒，隨后瘋了一樣撲過來。

“許知夏！”

他一把推開我，跪在地上去撿那兩半通知書。

“這是我的清北錄取通知書，你憑什么撕！”

我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直不起身。

我媽卻沖過來，又給了我一巴掌。

“你弟弟馬上就要光宗耀祖了，你非要毀了他是不是？”

我擦掉嘴角的血，彎腰撿起其中半張紙。

“你們看清楚?！?br>
我從夾層里抽出一張薄薄的**。

上面只有幾行小字。

本人自愿放棄普通批次志愿填報及錄取資格，服從專項計劃統一安排。

下面已經簽好了許耀祖的名字。

我把那張紙舉到他眼前。

“誰讓你簽的？”

許耀祖把通知書護在懷里，紅著眼瞪我。

“羅主任說，內部名額不能和普通志愿重復。”

“只要簽了這個，我就一定能進清北?！?br>
“你考了多少分？”

他臉色一僵。

“二百二十三。”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

許耀祖立刻惱了。

“二百二十三怎么了？”

“羅主任說了，專項計劃看的是潛力，不只看分數！”

臺下的家長紛紛附和。

“對，人家是內部招生。”

“你一個高中老師，能知道多少？”

“別以為自己讀過幾年書，就見不得農村孩子翻身！”

村干部周德發擠到我面前。

他指著坐在主桌上的男人，聲音很大。

“羅主任的工作證、授權書、公章，我們都檢查過?！?br>
“十八個孩子的通知書也是招生辦親自發的。”

“你憑什么說是假的？”

我看向那個男人。

白襯衫，金絲眼鏡，手腕上戴著一塊名表。

他就是所謂的清北招生主任，羅成杰。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笑得很客氣。

“許老師，我理解你的謹慎?！?br>
“但鄉村專項有保密要求，不能按照普通招生流程判斷?！?br>
“孩子放棄普通志愿，是為了防止重復占用錄取名額?！?br>
他說完，周圍又是一陣叫好。

我盯著他。

“哪個學校？”

“哪個專項？”

“***備案編號是多少？”

羅成杰的笑淡了一下。

“這些涉及內部文件，我沒有義務向你公開?！?br>
“是不方便公開，還是根本沒有？”

我掏出手機。

“現在就打高校招生辦電話?！?br>
“只要對方承認有這個項目，我當著全村人的面給你道歉?！?br>
周德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鬧夠了沒有！”

“羅主任是我們請回來的貴人，不是讓你審犯人的！”

我媽也擋在許耀祖前面。

“你弟弟能進清北，你應該高興?！?br>
“你從小就比他會讀書，現在他終于有一次比你強，你就受不了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可笑。

許耀祖復讀這一年，學費是我交的。

補課費是我出的。

他逃課去網吧，也是我半夜開車把他找回來。

現在，我成了最見不得他好的人。

我低頭撥出報警電話。

許耀祖臉色大變，沖上來搶我的手機。

“你敢報警，我就沒你這個姐姐！”

我躲開他的手。

我媽卻突然從包里拿出一張轉賬憑證，狠狠拍在桌上。

“三十萬已經交清了！”

“誰也別想毀了耀祖的前途！”

我看清付款賬號，渾身瞬間僵住。

那是我的***。

那三十萬，是我工作七年，準備買車的錢。

我抬頭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碼？”

她避開我的眼睛，卻依舊理直氣壯。

“你一個女人買什么車？”

“耀祖上清北，才是我們許家一輩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