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裴硯是驚才絕艷的探花郎，而我打小就笨。

他總叫我小迷糊，還說笨笨的也很可愛。

直到江南第一才女林清音**，她才情絕倫，引無數公子折腰。

只有裴硯不屑一顧：“徒有虛名，還比不上小迷糊有趣。”

林清音不服氣，找上門要與他斗詩斗畫斗棋。

裴硯挑眉：“行啊，若你輸了，就叫小迷糊一聲師娘。”

林清音每日都來找他，起初裴硯嫌煩。

漸漸地，他們棋逢對手，他嫌棄的人變成了我。

我捉蛐蛐，他說玩物喪志。

我生氣林清音罵我蠢，他說忠言逆耳。

一次，我聽見十三皇子問：“你和昭昭自幼定親，難道你不想娶她？”

裴硯嗤道：“娃娃親怎能當真？她那么蠢，若真娶了她，再生一堆蠢孩子，裴家三代翰林的臉都丟盡了。”

我紅著眼轉身，當夜就讓爹去裴府退了婚。

……

詠詩會上，裴硯和才女林清音你來我往，贏得滿堂喝彩。

我坐在他倆中間，左右夾擊，一句詩也接不上，

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罰酒。

若是平日也就罷了。

可一個月前裴硯告訴我，這場詩會他娘也會來，

只要我學問有長進，裴夫人就同意上門來議親。

我當真閉門苦讀三十天，頭懸梁錐刺股，

大腿上扎滿血點子，連做夢都在背書。

如今到了席上，裴硯的發令卻又刁又險，

擺明了要讓我接不上。

而林清音對答如流，更襯得我像一個傻瓜。

我攥著酒盞，心頭被烈酒辣得燒起來，眼眶又燙又熱。

叫好聲中，不知是誰笑道：

“探花郎與江南第一才女，才情相配，真是天作之合！”

起哄聲炸開。

裴夫人也含笑看著林清音，目光柔得像三月的**。

那視線不經意掃過我，笑意頓時淡了，眼底滑過一絲嫌棄。

酒意上頭，連帶著眼眶都**了。

我漸漸把頭垂下去。

好累。

這條一直追趕裴硯的路，我不想走了。

散席后，我去花園找了個角落透氣。

不一會兒，墻那頭傳來十三皇子宋逸的聲音：

“方才席上，你為何要為難昭昭？”

我一愣，心跳驟然加快。

接著，裴硯的聲音懶洋洋響起：

“我答應了昭昭，若她詩會上好好表現，就讓母親正式議親。”

“可清音一聽說這事就哭得厲害，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反正昭昭蠢得厲害，讓她接不上詩還不簡單？隨便丟幾個險韻就又能拖幾年。”

宋逸沉默了片刻：“你和昭昭自幼定親，難道你不想娶她？”

裴硯嗤笑一聲：“娃娃親怎能當真？她那么蠢，若真娶了她，再生一堆蠢孩子，裴家三代翰林的臉都丟盡了。”

風從墻頭灌過來，裙擺簌簌發抖。

宋逸說：“人各有才，昭昭辨蟲很厲害，宮中的秋蟲國手也比不上她。”

裴硯笑了，“難道她以后靠蛐蛐來管家？”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不爭氣，若她有清音一半聰慧，母親早就上門議親了。”

他們又說了些什么，我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腦子里嗡嗡作響，胸口像被人豁開了一道口子，

夜風灌進去，涼得我渾身發僵。

我不明白。

裴硯不喜歡我了，想退了這門婚事，直說便是。

我雖然笨，卻也不愿被人踐踏。

他只要別再裝作喜歡我的樣子，我自己就會離開的。

何必要繞這么大一個圈子。

怕我纏著他嗎？

當夜，我紅著眼找到爹，請他去裴府退婚。

爹一臉不解：“之前為了嫁裴硯，連蛐蛐都不捉了，悶頭背了一個月書，怎么忽然變卦了？”

我垂下頭：“裴硯不喜歡我，他嫌我蠢。”

屋里靜了一瞬。

爹把茶盞往桌上一撂，霍然起身。

“那就退！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