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七年，我從沒真正牽過未婚夫的手。

蔣夢舟有嚴重的觸覺厭惡癥，皮膚接觸會讓他惡心，嚴重時還會失眠。

我們牽手要隔著衣袖，擁抱不能超過十秒，拍婚紗照也要借位。

所以這些年，我從來沒有逼過他。

婚禮的前一周，我去找他，卻發現房門沒有關嚴。

他的青梅宋禮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他的外套。

蔣夢舟坐在她身側，一只手攬著她的肩，另一只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宋禮縮在他懷里，臉貼著他的頸窩，手還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在他懷里睡著了。

身旁有人壓低聲音提醒：

“蔣總，宋小姐已經睡著了，要不要叫人送她回房？”

他收緊手臂，讓宋禮靠得更穩。

“她認床，醒了又要難受，就讓她睡吧。”

我站在門外，想起昨晚試婚紗時，我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他便立刻走進洗手間。

水聲響了十幾分鐘。

出來時，他還冷著臉提醒我：“下次別突然碰我，我很難受。”

我摘下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

既然陪了他七年的未婚妻算外人，我也沒必要再進入他的世界。

……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天空忽然下起大雨。

等我到家時，渾身已經濕透了。

手機彈出宋禮新發的朋友圈。

照片是旁人拍的，宋禮枕著蔣夢舟的腿，他低頭看著她，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醒來才看到這張照片，離婚后第一次睡得這么安穩，謝謝某人不松手。

三年前我身體不適，蔣夢舟也曾戴著兩層手套，將我從家里背到急診。

到了后，他臉色白得厲害，卻還是隔著手套握住我的手腕。

“再給我一點時間，以后你難受，我會直接抱你。”

我看著照片里交疊的手，關掉手機，去臥室拖出了行李箱。

一番收拾后，我剛把它放好，門鎖響了。

蔣夢舟進門后，看了眼我還在滴水的頭發。

“怎么淋成這樣，剛才出門了？”

我“嗯”了一聲，起身去拿毛巾。

可眼前忽然一黑，膝蓋撞在了床沿上。

“柔柔！”

他下意識抬手，快碰到我時又停住，轉而將椅子推到我身后。

“你不舒服嗎？快坐下。”

如果沒看見今天的那些畫面，我大概還會以為他滿眼是我。

他拿來溫度槍測了測，又把退燒藥和溫水放桌上。

“三十九度了，吃完早點休息吧。”

我沒有拿藥，抬頭看向他。

“幫我擦一下頭發。”

他眉頭微蹙。

“柔柔，你知道的，我有觸覺厭惡癥。”

“你自己也可以擦的。”

我沉默著拿出手機，給他看了眼宋禮的朋友圈。

“她就不可以自己睡嗎？”

他看見照片，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輕嘆一口氣。

“宋禮離婚后，抑郁癥復發了，很多天沒睡過好覺了。”

“我要是松手，她肯定會醒的。”

他說著說著，拿過一條毛巾，放在我腿上。

“我是在幫她穩定情緒，你別把一張照片看得那么重。”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猛地抽開。

“沈柔！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他抽出濕巾，擦過被我握住的位置。

半晌，又覺得不夠，沖進洗手間。

我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內心一片酸澀。

宋禮碰他，是病情需要。

我碰他，就是故意惡心他。

二十分鐘后，他走出洗手間。

瞥見我難看的臉色，剛想要哄我，手機忽然響了。

宋禮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喊道：

“夢舟，外面一直打雷，我睡不著。”

蔣夢舟立刻拿起外套。

我咳嗽兩聲。

“我還在發燒。”

他停住腳步，看一眼退燒藥。

“這么多年了，你已經知道該怎么照顧自己了。”

“宋禮剛離婚，身邊沒有別人，她現在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那我呢？”

他轉身拉**門，語氣緩了下來。

“柔柔，你一直比她堅強，別在她最危險的時候逼我選。”

門鎖落下，房間空了下來。

我沉默片刻，摸出手機，訂下了飛往東海的機票。